“回皇上话,翊坤宫的人来报,说贵妃娘娘身子……恐怕不成了。”
胤禛闻言一顿,沉声道:“让皇后和熹妃先去翊坤宫照应着。”
他说完指着旁边的书案高级几,看向张廷玉:“衡臣,发一道谕旨给礼部。贵妃年氏,秉性柔嘉,持躬淑慎……封贵妃为皇贵妃,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近日朝中“倒年风波”吵得极凶,被年羹尧针对过的诸如蔡珽之类的,要求抄家并株连满门,但张廷玉乃皇帝近臣,却知晓皇上并非无理迁怒之人,便稍加酝酿,按皇帝大意提笔润色。
高勿庸带着旨意到翊坤宫时,珈宁已经陪着那拉氏坐在正厅听太医汇报病情。
众人见圣旨降临,便起身至榻前陪贵妃一道接旨:
“贵妃年氏,秉性柔嘉,持躬淑慎。朕在藩邸时,事朕克尽敬诚,在皇后前小心恭谨,驭下亦宽厚平和。朕即位后,贵妃于皇考、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尽礼,实能赞襄内政。
妃素有羸弱之症,三年以来朕办理机务,宵旰不遑,未及留心商榷诊治,凡方药之事悉付医家,以致耽延。目今渐次沉重,朕心深为轸念。着封为皇贵妃,倘事出,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。特谕。”
病床上的年氏,气若游丝,挨着听遍了全文也没有听到关于年家的只言片语,在听到“朕心深为轸念”一句时,唇角漾起一抹苦笑。
听到“倘事出,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”时,两行清泪缓缓流下。她该感激皇上到了最后终是给她面上的体面吗?
罢!罢!罢!
一入宫门深似海,荣辱兴衰不由人。
且随流水落花去,来世不进王公门。
旁边的婢女见年氏面色不对,低声呼唤“皇贵妃娘娘?”却再没得到年氏的回应。
那拉氏按照旨意,指挥众人按照皇贵妃的礼仪给年氏梳洗换装,整理遗容。珈宁在旁协助,心中也不免唏嘘:
历史上的宠妃看似风光,但究竟是帝王之爱,还是政治需要,估计只有当事人清楚。
年氏一死,估计年羹尧也要被立时清算了。
皇贵妃丧仪极其隆重,胤禛为显示哀悼痛惜之情,下令辍朝五日。
但实际上,除了没有上朝,胤禛手里的公务处理,一样没少。
殇仪过后,京兆尹禀报了一件关于年家的八卦密折,说是年家不知怎么进了一只老虎,还咬死了人。
胤禛自来相信天人合一之说,听完只道了一句:“凡事自有因果,看来天意要年羹尧的命……”
“皇上为何如此说?”珈宁有些不解。
胤禛把折子递给珈宁,淡然解释道:“年羹尧少时学武,被戏称‘威虎将军’。
朕任命年羹尧为大将军时曾梦见一头老虎,那时候诸王大臣都说他不是满洲宗室,怕生异心,我不过一笑置之,并没说这桩缘故。
现在既有老虎跃深沟攀高垒,不伤人畜,专奔他家,又叫兵丁合力击毙,可见天意如此。”
珈宁听出来了,胤禛这是动了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