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年羹尧的最终处决,胤禛思索再三,发出谕旨:
“朕念年羹尧青海之功,不忍加以极刑,着交步军统领阿齐图,令其自裁。
年羹尧刚愎残逆之性,朕所夙知,其父兄之教,不但素不听从,而向来视其父兄有如草芥。年遐龄、年希尧,皆忠厚安分之人,着革职,宽免其罪……
所赏御笔衣物悉行收回,其子年富与父同恶,立斩;十五岁以上诸子发遣极边充军。
其妻系宗室女,遣还母家,家产抄没入官……其父兄族人皆免其抄没……年羹尧嫡亲子孙,将来长至十五岁者,皆陆续照例发遣,永不许赦回,亦不许为官。”
年羹尧死后,步军统领、太保隆科多因与年羹尧“互为表里”,也被削去太保衔,其子玉柱被罢官。
隆科多本人及家眷被遣往阿兰山修城,以待罪效力。昔日赏赐的四团龙补服、双眼花翎、黄带、紫辔等也都被收缴,不得再用。
“朕御极之初,隆科多、年羹尧皆寄以心腹,毫无猜防。孰知朕视为一德,彼竟有二心,招权纳贿,擅作威福,欺罔悖负,朕岂能姑息养奸耶?……前车之鉴,尔等宜时刻警惕,毋重蹈覆辙,自取灭亡!”
谕旨下发后,年羹尧一脉被抄家,单现银就抄出一百多万两,还从年富房间抄出了礼单、借据,其中还有一张弘时的签名。
胤禛看到以后,直接把御案桌上一套钧窑瓷器挥到地上摔碎了,让高勿庸派人叫来弘时、弘历、弘昼三位兄弟,对着弘时就扇了一个巴掌:
“你可真是出息!竟要钱要到了年羹尧头上!朕整日嘴磨破了让王公贝勒们不准拿人钱财,要人东西,没想到今日竟被亲儿子来了个现世报!”
弘时吓得立时匍匐在地上,哆哆嗦嗦道:“皇阿玛息怒!儿子只是代贵妃去看望年熙的时候,一时财迷心窍,跟年熙说了手头难处,并没有跟年羹尧勾结……”
“呵,你就是想要勾结年家,也要人家能看得上你!身为皇子,整天净做些混账事给朕丢脸!你从小就跟允禩父子颇为亲近,怎么就没学得他那样收揽人心的本事?!”
胤禛越说越气,忍不住又踹了弘时一脚,疼得弘时猛地蜷起身子,喉间迸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抽气。
弘历、弘昼见三哥如此狼狈,有些不忍,互相对视了一眼,双双膝行了几步叩首求情。
弘历道:“皇阿玛,此事三哥确实有错,但也恳请您看在三哥知错的份上,能稍存些体面。”
弘昼立刻伏地接道:“求皇阿玛开恩。”
“他做下这么丢人现眼的事,还想怎要么个体面?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看: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,欲人重己,必先自重!以后务必恪守己身,引以为戒!”
胤禛说着,眼里泛着森森寒意,凛得两个少年不敢再做言语。
“还杵在这做甚?等着朕被你们气死?滚!”
弘历、弘昼闻言立刻要走,但瞅了眼还蜷缩在地上痛哭抽泣的弘时,还是一左一右去搀扶他起来。
“朕听说永珅病了,今年园子里你就不必跟去了,留在京里好好照顾家人,反省已身!若还不知悔改,朕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!”
弘时在弘历、弘昼搀扶下又行了一礼,哽咽道:“儿臣谢皇阿玛开恩!”
出了殿门没走多远,弘昼安慰弘时道:“三哥,皇阿玛正在气头上,你别在意,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,我以前逃课出去也经常被他老人家训斥,要说最让老爷子省心的估计就只有四哥了……”
“天申!三哥这次跟咱们以前逃学不一样。”
弘历察觉到弘时身体瞬间的僵硬,侧身给弘昼使了个眼色,警示他不要乱说话。
“今日多谢四弟、五弟在皇阿玛面前为我求情。”弘时哭得声音沙哑,面部勉强挤出一个笑来。
“三哥客气,我们骨肉兄弟,何须言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