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禩才读了不满一页,已经周身战栗起来,他的喉咙里仿佛卡壳一般,嘴唇轻颤,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,一张脸由白变紫,眼泪不自知流了一脸。
他听闻弘时被传去畅春园见驾就眼皮直跳,后来听说弘历生病谁也不让探视,又联系不上芳蕊,也不知事成与否。
刚听皇上直接说十四,没有其他任何动作,觉得应该是弘时一事没查到自己头上,或者觉得面上不好看,打算压下此事。
结果竟是猝不及防地来此一招!
“不必念了!”
胤禛见他念了一页便久久不再说话,便叫人从允禩那拿了上谕到手中。
“先帝后面说‘允禩屡屡邀结人心,其心之险恶,百倍于二阿哥。自此,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!’哝,后面还有允禵的签名,怎么,这么些年,老十四竟没跟你讲过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哦,那看来,允禵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讲。”
允禩跪伏在地,泣不成声,他知道因为死鹰一事,皇父说过狠话,却不知如此之决绝!!
如今被皇上这么当众一念,跟把自己当众处决了有什么区别?!(..???..)
呵,他布局弘时剜四哥的肉,四哥便用先帝和十四当众诛他的心! ?????
这么一想,允禩只觉心中一堵,喉头有些腥甜……
胤禛斜睨了允禩一眼,又看向
“八弟现在该知道,圣祖爷当年恨你党羽固结,邀买人心,是到了何种地步!
朕顾念手足兄弟之情,给你封了亲王,叫你总理事务,恐怕当时看过这道谕旨的阿哥还要怪我忤逆了皇父的旨意。”
诚亲王允祉听了这话,吓得立刻跪下,当时现场看过谕旨的阿哥,除了皇上、十四、可不就剩下他了么!(? .?.? ?)
胤禛连忙扶起他:“三哥这是干什么,朕又没有说你,不必如此紧张。”
让允祉坐下以后,胤禛继续对允禩痛心疾首道:“朕从宽待你,你却不知恩。自任总理王大臣一来,惯常诸事推诿,无一实心出力之处,无一鄙益政治之言。外示公忠,内怀私意。
昔日管理工部,皇考梓宫奉移山陵,旧例须夫役二万余名,伊密奏曰减半足矣。朕初不知成例,几为所误。幸大学士奏阻,才没误事。
命尔管理藩院,乃暗谕边官:凡外藩抵京,概行截回,不得叩谒梓宫。蒙古诸部台吉辈远道拜谒,被阻边口,涕泪而返,怨声沸腾。若非拉锡奏闻,随即开示,蒙古几致寒心……
至如以破纸书写奏章,祭所更衣幄次,油气薰蒸,刻不可近。又用破损桌案,安奉祝版,种种不敬之事,举国所知。其他颠倒是非,草率怠忽,悖慢无礼之处,不可枚举!
你允禩非才力不及、智虑不到之人,而存心行事如此,更挑唆子侄关系,诚不知其何意!”
胤禛看着彼此表情唏嘘震惊的王公阿哥们,继续抱怨道:
“外头那些大臣都说我为难他,非把皇父这道旨意和刚才朕说得那些事迹都汇总发了出去,他们才能明白,朕何尝为难他了,要说宽纵他,倒还真上几分!”
众位王公阿哥们见皇上如此愤慨,都不敢出声,允祥虽听胤禛说了弘历被魇镇一事,但还没从胤禛那里听到具体真相。
只想着兄弟之间还是不要面上闹得太僵,于是提起袍角跪下道:
“先帝谕旨中的话,臣当年没有跟班恭读,刚听廉亲王所念,很多都是家务事,至于皇上所说的几件确实是廉亲王糊涂。
按理当罚,只是涉及皇室至亲,还望皇上稍存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