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荷兰人的提议(1 / 2)

金角湾畔,“迷失的羔羊”咖啡馆弥漫着浓烈的希腊咖啡豆的焦香和海水咸腥的气息。清晨的阳光透过沾着水汽的玻璃窗,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唐天河坐在临窗的角落,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咖啡。

他对面坐着荷兰东印度公司驻伊斯坦布尔的初级代表范·德·维尔德,一个身材瘦削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更像会计师而非外交官的中年人。维尔德的手指紧张地摩挲着杯沿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唐先生,敝公司对贵商会在东方航线上展现的效率……印象深刻。”维尔德的开场白带着典型的荷兰式谨慎,“然而,近来波斯湾至印度西海岸的航路,颇不太平。

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船只活动日益频繁,他们以‘打击海盗’为名,实则加强对关键水道的控制,对我方商船进行不必要的盘查和刁难,严重影响了贸易的顺畅。”

他推了推眼镜,身体微微前倾:“我们了解到,圣龙商会与波斯、奥斯曼乃至部分印度土邦有着良好的商业关系,并且拥有……嗯……一些独特而迅捷的通信手段。

我们想知道,是否有可能在……信息共享方面进行一些有限度的合作?比如,关于英国舰队的调动、可疑海盗巢穴的位置,以及……沿途港口的最新情况。”他刻意回避了“军事”或“对抗”这样的字眼。

唐天河慢慢搅动着杯中小勺,咖啡表面的泡沫缓缓旋转。“范·德·维尔德先生,确保商路安全是所有海上贸易者的共同愿望。圣龙商会乐于与诚信的伙伴交流有助于商业安全的信息。”

他语气平和,“我们可以定期提供波斯湾北部、阿曼海部分区域的航行通告,包括水文变化、已知的浅滩暗礁,以及各港口的基础设施和税费变动情况。

此外,我们可以向贵公司提供一种特定频率的小型无线电接收装置,用于接收我们发布的公开航行预警信息。这或许能帮助贵公司的船队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。”

维尔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他明白,对方只愿意提供非核心的、公开或半公开的商业情报,并且排除了任何形式的联合行动。

“感谢唐先生的慷慨。关于接收装置和情报交换的具体细节……”

“我的助手林海会与您接洽。”唐天河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但请理解,圣龙商会是商业机构,旨在促进贸易,而非卷入大国间的纷争。我们提供的是服务,而非军事联盟。”

维尔德识趣地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。双方又客套了几句,便各自离去。

回到寓所,关于苏呼米港的紧急消息已经摆在桌上。来自奥斯曼情报系统的报告措辞严厉,指称沙俄在黑海东岸的苏呼米秘密进行军事港口扩建,并有“与圣龙商会关系密切的技术人员”参与。

几乎同时,娜塔莉的加密电报也到了,她承认应沙俄黑海舰队一位少将的私人请托,以“民用船舶维修公司”的名义,派遣了一个由五名工程师组成的小组前往苏呼米,“提供港口吊装设备和仓库设计的咨询服务”,目的是为了提升该港接收和转运圣龙大宗货物(如木材、矿产)的效率。

她强调,合同明确限于民用设施,且工程师们对任何军事用途一无所知。沙俄官方的回复则含糊其辞,仅表示苏呼米港的改造是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和改善航运安全”。

唐天河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,眉头微蹙。娜塔莉的解释合乎商业逻辑,但沙俄的含糊和奥斯曼的紧张都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像是一个陷阱,或者至少是一次危险的越界。

下午,尼科洛斯的到访证实了这种担忧。这位新任海军大臣没有穿官服,而是一身便装,神情略显凝重。

“唐先生,我们是朋友,我就直说了。”尼科洛斯没有过多寒暄,他端起仆人奉上的红茶,却没有喝,“海军部的一些同僚,对贵国技术人员出现在苏呼米感到……不安。

那里距离我们的巴统要塞太近了。一些激进派系已经在鼓噪,认为这是沙俄在圣龙协助下,加强黑海制海权的挑衅行为。这可能会影响我们之前达成的……一系列合作的良好氛围。”

他放下茶杯,目光恳切:“如果您能设法提供一份关于苏呼米港改造的……客观评估,比如其真实规模、设施用途、以及是否具备支持大型战舰驻泊和维修的能力,将极大地有助于平息这些不必要的猜忌,巩固大维齐尔阁下对与贵商会合作的信心。”

这是一个精心包装的请求,也是一次危险的试探。满足奥斯曼,意味着背叛沙俄的信任;拒绝,则可能失去刚刚在伊斯坦布尔打开的有利局面,甚至被贴上“沙俄代理人”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