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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粥暖疑生(2 / 2)

宁舟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心里已经有了数——老李肯定跟毒水管的事有关,只是现在没抓着实据,不能逼得太急。他没再追问,只笑着说:“可能是我多心了,说不定真是风吹过来的。那我赶紧回去推车,麻烦您了李伯,补好胎我请您喝碗糖粥,算是谢谢您帮忙。”说着,便转身往回走——路过巷口的老槐树时,他抬头看了看鸟窝,麻雀还在窝里叫着,只是这次,它们没再往巷尾飞,反而落在了树枝上,盯着他的方向,像是在跟着他走,又像是在等着看接下来的事。

回到荷池边,众人都围了上来,李顺安第一个开口,声音里满是着急,嗓门大得差点把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:“怎么样?他有没有露马脚?是不是他埋的水管?要是他不认账,咱们就把街坊都叫过来,让大家评评理!”清沅和沈曼卿也看着他,眼里满是询问的神色,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棠,都攥着手里的布,等着他的答案,手指紧张得都泛了白。

宁舟摇了摇头,示意大家先别声张,然后走到沈曼卿和清沅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他刚才听见硫磺粉的事,明显慌了神,手里的搪瓷缸都差点掉了,说话都结巴了。而且他脚边放着个黑色布包,我看见里面露出来一截水管,颜色和粗细,跟咱们挖出来的那根毒水管很像,连锈迹都差不多——他还特意把布包藏到了门后,肯定是怕我看见,心里有鬼才会这么做。”

清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“荷池琐事记”和笔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:“老李对硫磺粉反应异常,神色慌乱,语言结巴,藏黑色布包于门后,包内露疑似毒水管物品,晚班需重点盯防,注意布包动向及老李夜间行动”,字迹比之前更用力,纸页都被笔尖戳得微微发皱,墨水都晕开了一点,像是把心里的着急都写进了字里。沈曼卿则从蓝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,手电筒的外壳有些旧,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小贴纸,画着一朵小荷花,她把电筒递给宁舟,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哨子,哨子上系着根红绳:“晚上用这个手电筒,光线能调暗,别被他发现——这是我小时候用的,当年跟我弟玩捉迷藏,全靠它躲在暗处不被找到。我跟清沅值前半夜,从天黑到十一点,你跟贾葆誉值后半夜,十一点到天亮,每隔半小时往巷尾看一眼,要是有动静,就吹这个哨子,我们听见就过来——对了,贾葆誉,你那相机晚上能不能拍?要是能拍,就把他的动静拍下来,也算个证据。”贾葆誉连忙点头:“能拍!我这相机有夜景模式,就是拍出来可能有点模糊,但能看清人影,保证不耽误事!”

太阳渐渐西斜,巷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落在青石板上,像一道道深色的痕迹,随着阳光移动慢慢变浅,最后揉进暮色里。王木商和王怀安已经开始搭棚架的横梁,木杆在他们手里慢慢拼出三角形的架子,王木商扶着木杆,踮着脚想把横梁放上去,却差点摔下来,幸好王怀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,两人都吓出一身汗。“你慢点!”王怀安没好气地说,“要是摔下来,不仅你受伤,还得把架子弄塌,到时候咱们又得从头搭,今晚都别想睡觉了!”王木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下次慢点,保证不跟你抢着来。”

苏棠则蹲在培育区旁,手里拿着小铲子,把新的有机肥轻轻撒在盆土周围,动作轻得像在给荷苗盖被子,边撒边轻声说:“快点长啊,长出新叶就不怕那些坏东西了,等荷花开了,咱们就能在池边乘凉,还能跟张叔一起听他讲过去的事——你可别让我们失望,不然我就天天给你唱我妈教我的童谣,唱到你长新叶为止。”她说话时,还轻轻碰了碰荷苗的叶片,像是在跟苗约定。

宁舟站在槐树下,望着巷尾修车铺的方向——老李已经关了铺子的卷帘门,门是铁的,关起来时发出“哗啦”的响,像是在隔绝什么,可他没立刻回家,反而靠在卷帘门上,手里拿着手机,贴在耳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,偶尔还会抬头往荷池这边看一眼,眼神里的东西,在夕阳下看不太清,却让人觉得心里发紧,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宁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宁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荷籽包,布包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,里面的荷籽安安静静的,像是在陪着他一起等夜色降临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槐树叶上,把叶子染成了暖橙色,巷子里的街坊们开始陆续回家,关门声、炒菜声、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,透着寻常的烟火气,可这份热闹却没完全驱散荷池边的紧张——毕竟,谁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动静,也不知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,会不会趁着夜色再做些什么。

贾葆誉这时走过来,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手里拿着块面包递给他:“先垫垫肚子吧,晚上守夜容易饿。我刚才去巷口买的,还是热的,你尝尝。”宁舟接过面包,咬了一口,麦香混着淡淡的奶香在嘴里散开,他忽然想起父亲以前也常买这种面包,每次都会把里面的葡萄干挑给他吃。

“对了,”贾葆誉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又往巷尾拍了几张,老李还靠在卷帘门上打电话,看那样子,好像在跟人吵架,时不时还会急得跺脚,不知道是不是跟埋水管的事有关。”宁舟点点头,心里更确定,老李背后或许还有人,只是现在还没浮出水面。

沈曼卿和清沅也走了过来,清沅手里拿着一张纸,上面画着晚上轮值的表,每个人的名字和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:“我把轮值表画好了,咱们贴在荷池边的槐树上,省得记混了。晚上冷,我还带了件厚外套,等会儿给值夜的人披上,别冻感冒了。”沈曼卿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记着农资店老板的电话:“我问过老板了,要是晚上荷苗有异常,随时能打电话问他,他说硫磺粉的毒性只要清理干净,再撒上有机肥,基本不会有大问题,咱们不用太担心苗的事,重点盯人就行。”

李顺安扛着一把椅子走过来,椅子是从家里搬来的,还带着点木屑:“晚上守夜总不能站着,我搬了把椅子过来,轮流坐着歇会儿。对了,我还带了个手电筒,比你那个亮,晚上照得远,要是老李敢来,我保证能看清他的脸!”他说着,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,光束照在槐树上,留下一个圆圆的光斑。

苏棠把最后一点有机肥撒完,站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,走到宁舟身边,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:“把手上的面包屑擦干净吧,等会儿要是碰荷苗,别把碎屑掉在土里,免得招虫子。晚上守夜的时候,要是冷了就跟我说,我再回家拿件外套过来。”

宁舟接过布,擦了擦手,看着身边忙碌的众人——张叔还靠在槐树下抽烟,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;王木商和王怀安还在搭棚架,锤子敲钉子的“砰砰”声在巷子里回荡;贾葆誉在调试相机的夜景模式,时不时对着巷尾拍两张;沈曼卿和清沅在整理轮值表,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;苏棠在收拾竹篮里的工具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。

他忽然觉得,不管晚上会不会有动静,不管老李藏着什么心思,只要大家一起守着这荷池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就像父亲当年说的,荷池是荣安里的根,只要大家心齐,就没人能毁掉它。

巷尾修车铺的方向,老李终于挂了电话,他抬头往荷池这边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转身往巷外走,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。宁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攥紧了口袋里的荷籽包——今晚,他们会等,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,也等荷池里的苗,能在众人的守护下,好好地活下去,直到开出满池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