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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石影牵愁(2 / 2)

“贾哥,别急,咱们再找找,”李奎挠了挠头,语气有点笨拙,却透着股真诚,“荣安里就这么几条巷,角角落落都找一遍,墙根下、树底下、池边的草丛里,说不定就找到了。我去问问张叔,他每天早上都绕着巷子里转,见的人多,耳朵也灵,说不定能知道点线索,或者见过那个外乡人往哪儿去了。”他说着,还拍了拍胸脯,“你放心,只要石头还在荣安里,我就算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!”

清沅也点点头,从竹车篮里拿出个布包,里面装着刚采的野菊花,递了一把给贾葆誉:“拿着,闻闻花香能平复心情。我去问问巷口卖柿子的大爷,他昨天一直守在那儿,眼尖得很,连谁买了几斤柿子都记得清清楚楚,说不定看见了谁拿了石头。我再把这石头带着,让他认认,是不是你丢的那块,也好排除一个线索。”

几个人兵分三路,在荣安里转了起来。宁舟沿着荷池边仔细找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,扫过青石板的缝隙、围栏的竹丝间、石墩的角落,连父亲留下的旧木箱底下都挪开看了看——木箱很重,他费了点劲才掀开一条缝,里面除了些农具,还有几个空的荷籽袋,什么都没有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,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。他又蹲下身,查看池边的草丛,草叶上还挂着晨露,沾湿了他的裤脚,凉丝丝的,可他毫不在意,手指拨开茂密的草叶,一寸寸地找,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
他想起以前,贾葆誉每次来荷池拍照,都会把青灰石放在石墩上,说“有它镇着,拍出来的荷影都更稳,不会晃”。有时候两人闲聊,贾葆誉会摸着石头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亲人:“我爷爷以前总说,石头是有灵性的,守着荷池,也守着人心。他走的时候,就嘱咐我,要好好带着这块石头,好好护着荷池,就像他还在一样。”那时候宁舟还笑着说他迷信,现在才明白,那石头哪里是镇影,分明是镇着贾葆誉对爷爷的念想,是他心里的寄托,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根。

“宁哥,张叔说没看见!”李奎跑了回来,额角汗津津的,头发都湿透了,贴在脸上,额前的碎发还往下滴着汗,“他说昨天下午帮着把肥土摊开晒了之后,就回家给孙子修小木车了,没再往池边来。不过他说,那个穿黑夹克的外乡人,前几天就来巷子里转过,还向他打听荷池的事,问这荷池有没有什么老物件,说想收购荣安里的老东西,说不定真是他拿了你的石头,见是块老石头,就偷偷揣走了。”

清沅也回来了,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柿子,红彤彤的,是卖柿子的大爷送的,还带着点温热:“大爷说昨天确实看见个外乡人在池边转悠,手里拿着块灰石头,翻来覆去地看,还对着太阳照了半天,好像在研究什么。后来他接到个电话,说得急匆匆的,就匆匆走了,石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,也没看清他往哪个方向去了。大爷还说,那外乡人手里的石头,好像真有三道纹路,跟你说的一样!”

贾葆誉蹲在池边,双手抱着头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哽咽:“肯定是他拿走了。那石头不值钱,在别人眼里就是块普通的破石头,可对我来说不一样……那是爷爷唯一留下的东西,跟着我十几年了,我走到哪儿带到哪儿,早就跟亲人似的。每次我遇到难事,摸着它就觉得爷爷在身边陪着我,现在它丢了,我心里空落落的。”他的肩膀微微发抖,像被风吹得晃动的苗叶,后背的衣服都被泪水浸湿了一片,“都怪我,昨晚要是把它收进相机包里,就不会丢了,不该随手放在石墩上的,都怪我粗心,连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都看不住。”

宁舟坐在他旁边,捡起一片槐叶,轻轻放在水面上,看着它顺着水流飘远:“别急,外乡人既然想收老物件,说不定还会来荣安里,不会就这么走了。张叔认识巷外古玩店的老板,那人见多识广,收过不少老物件,人脉也广,咱们拿着那枚铁牌去问问,说不定能找到线索,知道外乡人去了哪里,或者他会不会把石头拿到古玩店去卖。”

“真的能找到吗?”贾葆誉抬起头,眼里带着点红血丝,睫毛上沾着点湿意,像挂着晨露,鼻子还抽了抽,“那石头没什么特别的

“真的能找到吗?”贾葆誉抬起头,眼里带着点红血丝,睫毛上沾着点湿意,像挂着晨露,鼻子还抽了抽,“那石头没什么特别的,除了那三道纹路,跟普通石头没两样,就算问了,人家也不一定记得。”

“能的,”宁舟的声音很稳,像池边扎根多年的老槐树,让人安心,“你爷爷留下的东西,带着他的念想,也沾着荣安里的烟火气,不会轻易被人忘了。再说咱们手里有铁牌,这上面的‘贾’字刻得规整,说不定是老物件上拆下来的,古玩店老板见多识广,总能看出点门道。”他拍了拍贾葆誉的后背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,带着股踏实的力量。

李奎蹲下身,凑近贾葆誉,语气斩钉截铁:“贾哥,你别担心!我今晚就去巷口守着,裹着我的旧棉袄,就算冻一夜也不怕。那外乡人要是敢再来,我一准儿把他拦住,问出石头的下落。他要是不还,我就跟他耗着,反正我有的是力气,总能让他吐出来!”他说着,还攥了攥拳头,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,透着股憨直的韧劲。

清沅把手里的柿子塞进贾葆誉手里,柿子的温热透过果皮传过来,暖了点微凉的指尖:“先吃点东西垫垫,空腹找东西哪有力气。这柿子甜得很,吃了心里也舒坦点。明天我一早就去旧货市场,挨家挨户问摊主,把石头的样子、纹路都跟他们说清楚,他们都跟我熟,肯定会帮我留意的。说不定那外乡人没走远,真把石头拿到市场上了呢?”

贾葆誉握着温热的柿子,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果皮,心里的空落被这几句实打实的安慰填了些。他看着眼前的三人——宁舟眼神坚定,清沅面带温柔,李奎满脸憨直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,这份暖意像秋阳穿透槐叶,落在心口,暖烘烘的。他吸了吸鼻子,擦掉眼角的湿意,嘴角扯出个浅浅的笑:“好,那咱们现在就去古玩店问问。不管能不能找到,我都谢谢你们,肯陪着我这么折腾。”

宁舟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:“走吧,早去早安心。”

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外走,槐叶还在簌簌落下,有的沾在他们的肩头,有的落在脚边,被脚步碾出细碎的响。李奎走在最前面,脚步迈得又大又沉,像在开路;清沅走在中间,手里还攥着那块捡来的石头,时不时低头看一眼,记着纹路;贾葆誉走在宁舟身边,紧紧攥着相机包,里面的铁牌像颗定心丸,让他多了点底气。

巷口的风更凉了,带着点远处河面上的湿气,吹得人衣角翻飞。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叠在青石板上,顺着路一直延伸向巷外。古玩店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,贾葆誉抬头望了望,心里既焦虑又带着点微弱的希望——他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找到线索,但他知道,有这些街坊陪着,就算最终找不到石头,这份情谊也会像爷爷留下的念想一样,牢牢扎根在心里,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
走到古玩店门口时,贾葆誉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