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炉火舔着粗陶茶壶底，水刚冒泡。楚玄霄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捏了撮茶叶撒进去，热气腾起时他眼皮都没抬。
街角风一拐，几个穿靛蓝宗门服的弟子站定在摊前，领头那小子叫赵六，额头上还贴着驱湿符纸没撕，一看就是连夜赶路来的。
“前辈！”赵六抱拳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听说您这儿能学‘沧溟劲’？我们师尊说……看了您上回用茶水震碎三大宗门兵器的视频，觉得这劲儿比藏经阁那套实在。”
身后几个师兄弟默默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正是楚玄霄甩茶包炸阵的片段，弹幕飘满“这是人还是海王”。
楚玄霄没应，拎起壶倒了一杯，茶水清亮，表面浮着一圈细密涟漪。
“看水。”他说。
赵六凑近，瞪大眼。涟漪一圈圈荡开，像风吹湖面，但他看了三分钟，除了水就是水，连个鱼影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懂。”他挠头。
楚玄霄吹了口气。
不是对着茶杯，是冲着空气轻轻一送。
下一秒，杯中茶水“轰”地腾起，化作三尺高的浪头，迎面拍在赵六脸上。水花炸开，直接把他掀翻，后背撞倒两张折叠椅，屁股坐在地上，头发滴水，衣服湿透一片。
其他弟子全往后跳半步，有人手按剑柄，差点拔出来。
赵六却没恼，反而一骨碌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刚才那一下……我感觉像是被潮水推着走！整条胳膊都麻了！”
楚玄霄点头，又倒一杯，递过去。
赵六双手接，刚捧稳，脚下突然一滑——昨夜露水打湿青石板，边缘长了层绿苔。他重心一歪，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去，正巧撞开矮木栅栏，噗通一声掉进后面的池子里。
那池子不大，三米见方，平日用来泡茶引水，水面泛着淡淡蓝光，底下埋着一条断裂的低阶灵脉，俗称“灵眼池”，谁都知道不能泡，沾多了容易灵力过载抽筋。
赵六落水瞬间，池底蓝光骤然翻涌，像被惊醒的蛇群，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。他挣扎两下想爬，却发现四肢越来越沉，意识反而清明，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潮声，仿佛站在万丈深海之上，听海底巨兽呼吸。
五息后，他猛然睁眼，自己跃出水面，稳稳落在池边。
浑身湿透，但皮肤底下泛着一层流动的蓝光，像是血管里灌了液态星河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水。”他喃喃，“不是看见，是‘知道’它在哪。”
身后的玄天宗弟子想上前扶，刚伸手就被一股无形水压弹开，踉跄后退。
楚玄霄这时才放下茶壶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倒出一颗滚圆的丹药，抛过去。
赵六下意识张嘴接住，入口即化，一股温润顺喉而下，躁动的气息瞬间平稳。
“别慌。”楚玄霄说，“你现在像条刚学会游泳的鱼，劲儿有了，不会收尾。”
赵六喘了两口气，闭眼调息。再睁眼时，眼神沉了，不像刚才那般毛躁。
他缓缓扎马步，双掌合十于胸前，拉开如抱巨球，腰腹发力，脊椎一挺，猛然向前推出一拳——
地面“咚”地震了一下。
前方空地毫无征兆掀起百米高的巨浪虚影，水汽冲天而起，轰鸣如雷，整条街的玻璃窗都在嗡嗡震颤。路边一辆共享单车自动解锁，车铃自己响了三声，随后轮胎离地漂起半寸，又被浪压砸回地面。
浪影持续三秒，消散。
街道安静了两秒，接着炸锅。
楼上阳台探出几个脑袋：“谁家放特效？”
“这VR投影这么真了？”
“刚才那水汽喷我脸上了！凉的！”
赵六站在原地，双手还在前推姿势，整个人傻了：“我……我打出的？”
识海中，一行小字无声浮现：【授艺返“海浪真意”】。
楚玄霄指尖轻敲壶壁，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嘴角微扬，低头续茶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挤进来一个扎哪吒头的年轻姑娘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举着手机加补光灯，镜头直接怼到赵六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