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林间最后一丝黑暗,陆阳等人在溪边停下了脚步。
七天。
整整七天的追踪,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清晰的脉络。
陆阳单膝跪在溪畔湿润的鹅卵石上,右手食指轻轻拂过一块青灰色岩石表面。
那里有三道几乎平行的浅痕,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饮水后不经意间留下的爪尖刮擦。
痕迹很新鲜,岩缝里的水渍还未完全蒸发。
“是它。”陆阳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昨天后半夜,它从这里渡过溪流。”
孙大川蹲到他身旁,这位武装部指挥官的眼眶深陷,下巴上胡子拉碴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七天在山林里的摸爬滚打,让这支二十人的队伍每个人都瘦了一圈,军装沾满泥泞和草汁,可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“能确定是去老松坡?”孙大川压低声音问。
陆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潺潺溪流,投向对岸那片地势渐高的山岭。
那里生长着这片区域最密集的一片红松林,其中有一处向阳的坡地,本地人称之为老松坡。
七天来收集的所有线索,在这一刻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案。
第一天,他们在北风屯西侧的老林边缘发现了虎踪,跟踪到一片乱石岗,痕迹消失了。
第二天,绕到牛角屯后山,在一处背阴的岩缝里找到了新鲜的虎毛和吃剩的野猪残骸。
第三天,他们几乎与那畜生擦肩而过——在一处山坳的泥地里,陆阳发现了两个并排的、深陷的掌印,那是老虎短暂驻足观望时留下的。
掌印朝向的,正是他们昨天经过的那条兽径。
第四天,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几乎冲掉所有痕迹,队伍被迫在一处山洞过夜。
那一夜,所有人都没睡踏实,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的、低沉如闷雷的虎啸,让最老练的战士也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第五天,陆阳调整了策略。
他将队伍分成三组,在老虎可能活动的三个区域同时布控,用最笨的方法——守株待兔。
结果在黄昏时分,西侧小组发现了老虎穿越一片开阔草甸的身影。
那畜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在草甸边缘停留了片刻,昂首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,然后不慌不忙地隐入了丛林。
第六天,陆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不再被动追踪,而是金钩钓鱼。
他挑选了两只从养殖场带来的家猪,拴在老松坡下方的一处林间空地。
猪身上涂抹了特殊的草药汁液,那气味能传出很远。
然后,队伍在距离空地约三百米的上风处潜伏下来,等了整整一夜。
凌晨四点左右,负责观察的战士用极低的声音报告:“有动静。”
陆阳通过望远镜看到,一个庞大的、斑纹交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阴影中浮现。
它在空地边缘徘徊了足足十分钟,时而低头嗅闻,时而昂首四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