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封无咎(2 / 2)

云芷神色不变,体内混元珠碎片微微一动,散发出淡淡的气息,将她真实的修为境界(元婴初期,但底蕴深厚)稍作遮掩,模拟出金丹后期巅峰的灵力波动。同时,一丝极其隐晦的寂灭意境,萦绕周身,将那试图深入探查的神识,悄无声息地“化解”于无形。

封无咎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,看向云芷的目光中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与……凝重。

他方才以神识扫过全城,自然注意到了墨家府邸中,存在着数道金丹气息,其中以墨天雄最强,接近金丹后期。但眼前这个灰衣女子,却给他一种颇为古怪的感觉。明明灵力波动只是金丹后期巅峰,与墨天雄相仿,但在他方才的探查下,却有一种泥牛入海、深不见底的感觉。尤其是,他那蕴含了一丝“破妄灵瞳”神通之力的神识,竟未能看穿此女分毫,反而隐隐有种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化解的错觉。

“有趣。”封无咎心中念头微转。这小小的墨阳城,竟藏着这样一个人物?而且,此女身上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令他隐隐心悸的……奇异气息?与他在阴风谷外围感应到的那一丝、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波动,有几分相似?

难道,阴风谷的异变平息,与此女有关?

封无咎不动声色,目光从云芷身上移开,重新看向墨天雄,声音淡漠,听不出喜怒:“你便是墨家家主,墨天雄?”

墨天雄连忙上前几步,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:“晚辈墨天雄,拜见巡天使者大人。不知天使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天使恕罪。”

“本使奉镇守使之命,巡查东北边境,闻报墨阳城附近阴风谷,有‘古魔之气’泄露,为祸一方。墨家主,你墨家距离阴风谷最近,此事,你作何解释?”封无咎语气平淡,但话语中的质问之意,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
果然,是冲着阴风谷来的!而且,直接将异变定性为“古魔之气”泄露,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!

墨天雄心中发苦,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回天使大人,阴风谷异变,确有其事。三年前,天降流火,坠入谷中,引发地脉剧变,有诡异红雾与魔物滋生,侵蚀生灵,墨家与城主府一直竭力封锁,并尝试探查,奈何谷中诡异力量强横,我等实力有限,始终未能深入核心,查明真相。至于‘古魔之气’……晚辈见识浅薄,不敢妄断。但墨家绝无勾结古魔之举,此心,天地可鉴!还请天使明察!”

这番话说得中规中矩,既承认了异变存在,表明了墨家的应对与无奈,又撇清了“勾结古魔”的嫌疑,将问题推给了“未能查明真相”。

“哦?未能查明?”封无咎语气依旧平淡,目光却如利剑般扫向墨天雄,“本使方才以神识探查,阴风谷中,那原本浓郁不散的诡异气息,正在迅速消散,谷中魔物,亦十不存一。此事,你又作何解释?”

此言一出,不仅是墨天雄,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阴风谷的异变……平息了?正在迅速消散?

这怎么可能?那困扰了墨阳城三年,让无数修士折戟沉沙的绝地,就这么……自己好了?

墨天雄更是心中剧震。他这几日心神都系在墨尘身上,加之云芷布下的禁制隔绝,并未时刻关注阴风谷方向。此刻听闻封无咎所言,第一反应是不信,但以巡天使者的身份,断无虚言恐吓的必要。难道……是云前辈?

他下意识地,用眼角余光,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云芷。

封无咎将墨天雄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尽收眼底,心中越发笃定,阴风谷的变故,定然与这神秘的灰衣女子有关。

“怎么?墨家主不知情?”封无咎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压迫。

墨天雄额头见汗,连忙道:“回天使,此事……此事晚辈确实不知。阴风谷凶险,墨家已许久未曾派人深入查探。或许……或许是那异变之力自行消散了?”

“自行消散?”封无咎身后,那银甲随从冷哼一声,声音如同金铁交击,“古魔之气,阴秽霸道,侵蚀万物,岂有自行消散之理?墨家主,莫非以为天使是好糊弄的?”

“不敢!晚辈绝无此意!”墨天雄连忙躬身。

封无咎抬手,止住了银甲随从的质问,目光再次转向云芷,这次,不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探究:“这位道友,面生得很,不知如何称呼?来自何方?”

终于,问到自己了。

云芷迎着封无咎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淡淡开口:“散修,云芷。”

声音清冷,如玉石相击,不卑不亢。

“云芷……”封无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脑海之中,迅速将东域名声在外的金丹、元婴修士过了一遍,并无此人印象。散修?能有这般气度,能让他都隐隐感到一丝莫测的散修,可不多见。

“云道友似乎并非墨阳城人士,不知为何在此?”封无咎继续问道,语气看似随意,实则步步紧逼。

“受故人之托,暂居于此,了却一桩因果。”云芷回答得言简意赅。

“故人?因果?”封无咎目光微闪,“不知云道友的故人是谁?所了却的因果,又是什么?可否与本使分说一二?”

这话问得,已是有些咄咄逼人了。显然,封无咎对云芷起了疑心,或者说,对阴风谷的“突然”平息,以及可能与此女有关的事情,极为关注。

场中气氛,陡然凝滞。

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巡天使者封无咎,似乎将矛头,指向了这位突然出现的、神秘的灰衣女子。而这位云姓女修,面对位高权重、实力深不可测的巡天使者,竟然依旧如此镇定,这份气度,也让众人暗自心惊。

墨天雄心中焦急,却不敢插话。赵城主更是低头垂目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
面对封无咎隐含锋芒的追问,云芷抬起眼眸,平静地与之对视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
“故人已逝,名讳不提也罢。至于因果……”

她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封无咎,又扫过远处阴风谷的方向,才继续道:

“不过是顺手,清理了一处污秽之地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