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想你。”
司徒樱的手臂收紧。
她把下巴抵在沈冰悦的发顶,那个位置正好传来洗发水留下的淡淡柠檬香,干净又清冽,像雨后初晴的草地,冲散了病房里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。
怀里的人身体不再僵硬,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再次睁眼时,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凌晨的惨白变成了清晨的暖黄。
司徒樱动了动胳膊。
整条右臂,被压得彻底失去了知觉,又麻又胀,像是灌满了冰冷的铅。
她低头。
沈冰悦还在睡,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的胸口,睡姿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童。
司徒樱试图抽出手臂。
刚动一下,沈冰悦的睫毛就颤动起来,眉头迅速皱紧,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,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。
“我在。”
司徒樱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,用另一只尚且自由的左手,一下一下,轻柔地拍着沈冰悦的后背。
沈冰悦没醒,只是蹭了蹭她的衣料,重新安稳下来。
司徒樱看着怀里这张脸。
以前的沈冰悦,哪怕睡觉也是规规矩矩的平躺,双手交叠在腹部,随时准备起身应对突发状况。
现在这副样子,全是拜她所赐。
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周秘书手里提着几个保温袋,探头进来。
当他的视线落在病床上那紧紧相拥的姿势上时,整个人动作一顿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下一秒,他就要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身体缩回去,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。
“进来。”
司徒樱压低声音。
周秘书放轻脚步走进来,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,又转身关严了门。
“几点了?”
“上午十点。”
周秘书看了一眼腕表,“沈总还没醒?”
“醒过一次,又睡了。”
司徒樱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杯,“帮我拿一下水,嗓子干。”
周秘书把水递过去,顺便把吸管插好。
司徒樱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,视线始终没离开沈冰悦的脸。
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
周秘书站直身体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调低亮度后递给司徒樱。
“夏琦被带走的消息被封锁了,对外宣称是出国进修。那个‘悦悦的小宝贝’账号注销前,公关部发了一份声明,定性为恶意P图蹭热度的私生饭,已经发了律师函。”
司徒樱单手接过平板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热搜榜单上,#司徒樱沈冰悦分手#的词条已经降到了第十位,取而代之的是#沈氏集团股价波动#。
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司徒樱指着那个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周秘书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总住院的消息漏出去了。虽然没说是急救,但有人在传沈总病危,甚至有人说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沈冰悦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沈总是因为情伤自杀,精神崩溃,已经无法履行董事长职责。”
司徒樱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了两下。
这节奏带得太专业。
如果是普通网友吃瓜,不会上升到履行职责这种商业层面。
“查出来是谁放的风吗?”
“还在查。”周秘书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今早董事会那边有几个老家伙一直在给我打电话,旁敲侧击问沈总在哪家医院。”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逼宫。”
周秘书吐出两个字,“沈总手里的股份虽然是绝对控股,但如果被认定为‘无民事行为能力’或‘重大健康问题’,董事会有权启动临时接管程序。”
司徒樱冷笑一声。
“人还没死呢,就急着分家产。”
她把平板递回给周秘书。
“告诉那些人,沈总只是重感冒,需要静养几天。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跳,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跳不起来。”
周秘书愣了一下。
以前的司徒樱,遇到这种商业上的事,通常会选择回避,或者直接让沈冰悦处理。
今天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,竟然和沈总有几分神似。
“是,我明白。”
周秘书收起平板,“那……需不需要安排沈总露个面?哪怕是发个语音也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
司徒樱拒绝得干脆,“她现在的状态,谁都不能见。那个嗓音一听就是生病,发出去只会坐实谣言。”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沈冰悦缓缓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