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忠勒马伫立于高岗之上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稳,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,此刻却闪烁着捕捉猎物的精光。
他微微眯起眼,看着前方那座在自家投石机蹂躏下瑟瑟发抖的真定城,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
黄忠低声自语,声音虽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随着他马鞭猛地一挥,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阵型瞬间发动。
沉重的战鼓声如同擂在每个人心头,沉闷而有力。
前方,巨大的盾牌墙缓缓推进,厚重的木板后,弓箭手们早已拉满了弓弦,箭头在烈日下闪烁着寒芒。
在盾阵的掩护下,几十辆庞大的冲车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,碾过干裂的土地,直逼真定城门。
而在更后方,一架架配重式抛石车仍在不知疲倦地运转,巨大的抛臂起起落落,将磨盘大小的巨石一次次抛向高空。
“轰!轰!轰!”
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砸在城头。
每一次撞击,都伴随着城墙的剧烈颤抖和守军绝望的惨叫。
原本坚固的雉堞在巨石的摧残下如同豆腐般粉碎,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城头上的袁军守将们被这恐怖的火力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来,只能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,连死神的脚步声逼近都未曾察觉。
“放箭!压制城头!”
一声令下,盾阵后的弓箭手们松开了弓弦。
密集的箭雨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越过冲车,如同飞蝗般落在城头。
这并非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封锁。那些试图探头观察的守军刚一露头,便会被利箭贯穿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城门处,巨大的撞锤在滑轮的牵引下,开始了一次次有节奏的撞击。
厚重的包铁木门发出沉闷的哀鸣,每一次撞击都让门后的顶杠剧烈颤抖,木屑纷飞。
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箭雨声中,一队队身披重甲的汉军士兵扛着云梯,在弓箭掩护,摸到了城墙脚下。
而在更高的地方,高顺那标志性的“陷阵营”精锐,更是如同壁虎般挂在城墙死角,借助飞爪和绳索,开始了无声的攀登。
此时,城头上的袁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在连续几轮的抛石打击下,他们的精神防线早已崩溃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上,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脚下阴影中架起的云梯,以及那些正在攀爬的重甲幽灵。
突然,那持续轰鸣的抛石车停了。
城头上那些惊魂未定的袁军士兵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起头,以为这只是下一波更猛烈攻击前的间隙。
紧接着,漫天的箭雨再次袭来,但这一次,箭雨不再是覆盖城头,而是集中射击了城楼的箭楼和掩体。
与此同时,数架巨大的床弩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崩弦声,粗大的弩箭如同怒龙出海,直接将城头的两座望楼轰得粉碎。
“汉军要登城了!快放箭!”
一名袁军什总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然而,他的吼叫声刚落,云梯上的汉军就已经爬了上来。
奇怪的是,面对城头的防守,这些第一波登城的汉军并没有急于冲杀,而是举起盾牌,死死护住身后的缺口。
城头的袁军弓箭手正要射击,却突然发现,下方的弓箭手竟然停止了射击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难道是在等后续部队?
这种诡异的停顿让城头的袁军出现了短暂的迷茫。
就在这短短的一瞬息之间,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云梯末端一跃而上,翻越了垛口。
领头之人,正是高顺!
紧接着,廖化、吴班、太史慈等人率领的精锐紧随其后,他们甚至没有给守军反应的时间,手中的短刀和匕首便已经收割了第一批生命。
“杀!”
高顺面无表情,手中的长戟如同死神的镰刀,一戟挥出,两名袁军士兵便倒飞出去。
陷阵营的士兵们虽然没有披挂笨重的重甲,但他们身手敏捷,配合默契,三五人一组,迅速在城头上撕开了一道口子,并向两翼席卷。
直到此时,城头上的袁军才如梦初醒,发出凄厉的喊杀声,试图组织起反击。但面对这些训练有素、杀气腾腾的汉军精锐,他们的反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”
一声暴喝传来,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文丑带着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冲上了城头。
虽然是在狭窄的城墙上无法骑马冲锋,但文丑那身血气依旧让人胆寒。
他手提点钢枪,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开杀戒的高顺等人。
“又是你们这群鼠辈!”
文丑怒目圆睁,上次突围被太史慈和高顺拦截,心中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见他们竟然杀上了城头,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挡我者死!”
文丑大吼一声,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。
他身后那数百亲卫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卒,一时间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陷阵营的攻势。
正在指挥扩大战果的廖化、吴班和太史慈三人,看到文丑那杀神般的模样,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“坏了,这疯狗怎么在这!”
吴班咬了咬牙,上次交手,他们三人联手都没能拿下文丑,还差点折在里面,现在黄忠还在城下指挥总攻,远水救不了近火啊。
“别废话!并肩子上!拖住他!”
太史慈一咬牙,双戟一震,迎了上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