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启明”这个名字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捅进叶孤城记忆的深处,搅动起一片早已沉寂的尘埃。
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叶景然彻底蔫了,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缩在沙发角落里,碎碎念着“偶像的偶像要下场了,这还怎么玩”、“我们这是捅了神仙窝吗”。
苏清月也在快速地分析着局势,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郭维这一步棋,走得太毒了。他把自己和金曲奖,彻底跟宋启明这位‘活着的传奇’捆绑在了一起。我们现在再攻击郭维,就等于是在挑战宋启明,挑战整个乐坛公认的‘艺术良心’。”
“那我们的视频……”陆辰小声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现在放出去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苏清月摇了摇头,“甚至会起反作用。大家会认为,我们是因为畏惧宋先生的权威,才拿出这种‘下三滥’的手段,试图混淆视听。”
“靠!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?”叶景然哀嚎一声,“我这顿打也白挨了?”
苏婉没有说话。
她坐在地毯上,双手抱着膝盖,盯着平板上“宋启明”那三个字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她知道,他们陷入了一个死局。
一个用钱和权,都无法破解的,关于“人心”和“名望”的死局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们能,把这座“泰山”,也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。
但这,可能吗?
一个退隐二十年,连叶孤城的情报网都查不到几丝痕迹的人,他们要如何去接触?如何去说服?
“我需要所有关于宋启明的资料。”苏婉抬起头,看向叶孤城,“他写过的每一首歌,制作过的每一张专辑,哪怕是二十年前的边角新闻,我全都要。”
既然无法正面接触,那就只能,从他的作品里,寻找突破口。
了解他,研究他,甚至,成为他。
叶孤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问,立刻拿起手机,给陈林下达了指令。
他知道,他的小妻子,还没有放弃。
只要她不认输,那这场仗,就没结束。
很快,叶氏集团强大的情报系统,开始全力运转。
一份份标记着“绝密”的电子文档,雪片般地,飞进了叶孤G城的邮箱。
但结果,却令人失望。
宋启明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。除了那些公开的作品信息,他的个人生活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甚至连一张二十年前的旧照,都模糊不清。
“我就说了,这是个神仙,不食人间烟火的。”叶景然瘫在沙发上,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苏婉却不信邪。
她把自己关在影音室里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咖啡,戴上顶级的监听耳机,将宋启明创作的所有歌曲,一首一首地,反复地听。
从他一鸣惊人的成名曲,到他封神退隐的最后一张专辑《回响》。
他的音乐风格,很多变。有民谣的诗意,有摇滚的愤怒,也有古典的隽永。但苏婉敏锐地发现,在这些风格迥异的音乐表象之下,似乎,隐藏着一种,共通的,内核。
那是一种,带着淡淡忧伤的,温柔。
就像一个人,在隔着时光,对着一个,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,轻声诉说。
叶景然也被苏婉抓了壮丁,被迫放弃了打游戏的时间,陪着她一起“受刑”。
“嫂子,这都听了几百遍了,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”他打着哈欠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闭嘴。”苏婉摘下耳机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你不是号称他的头号粉丝吗?你听了这么多年,就没发现什么,特别的东西?”
“特别的东西?”叶景然想了想,“特别好听?”
苏婉给了他一个“你简直是废物”的眼神。
她重新戴上耳机,闭上眼睛,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宋启明的音乐世界里。
突然,她的手指,在空中顿住了。
一首非常冷门的,收录在宋启明早期一张专辑里的,纯音乐钢琴曲,名叫《白栀子》。
这首曲子很短,只有不到两分钟。
旋律也简单得像一首童谣。
但就是这段旋律,让苏婉感到了一种,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她立刻在脑海里,飞速地,回想着宋启明的其他作品。
有了!
在他为某位天后制作的,一首名为《城南旧事》的歌里,这首《白栀子》的旋律,被化作一段小提琴的间奏,一闪而过。
还有,在他自己的封神专辑《回响》里,一首讲述时过境迁的歌曲中,这段旋律,又被改编成八音盒的音色,藏在了歌曲的结尾。
它就像一个,作者悄悄藏在故事里的,私人印记。
一次又一次,在不同的时空,以不同的面貌,出现。
这绝不是巧合!
这背后,一定有,特别的意义!
“就是它!”苏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把叶景arr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玩意儿就是它了?”
苏婉没有解释,她抓起手机,冲出影音室,像一阵风似的,跑进了客厅。
客厅里,那台为了教她弹琴而买来的三角钢琴,还静静地摆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