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上,全村人都来送行。三婶塞给阿蛮一包干粮,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许多孩子羡慕地看着他。
车队缓缓驶离靠山屯。
阿蛮坐在张三金特意安排的马车上,不断回头,直到村子轮廓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张三金骑在马上,对身边的狗剩说:“传信给大石,让他派人接应。
阿蛮先送到他那里,跟重甲营一起训练。告诉大石,这是块璞玉,要好生打磨,但莫要磨灭了灵性。”
“是。”
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,官道泥泞不堪。
黄昏时分,张三金一行人终于望见了前方挑出的酒旗——那是方圆三十里内唯一的客栈,“悦来老店”。
“头儿,就在这儿歇吧。”扮作商队头领的影刃队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再往前得摸黑走山路了。”
张三金(化名张铁)骑在马上,眯眼打量着这座客栈。两层木楼,灰瓦白墙,门前挂着两盏褪色的灯笼。
看起来寻常,但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直觉,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客栈里人影绰绰,隐约有喧哗声传出。这种天气,赶路的人多,客栈生意好本不奇怪。但……
“狗剩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一直隐在队伍中的狗剩悄无声息地靠过来。
“你带两个人先进去,要二楼东头的房间。仔细看看。”张三金吩咐。
“是。”
狗剩带着两个扮作伙计的影刃,先一步进了客栈。片刻后,他出来对张三金微微点头——安全,但眼神中有一丝凝重。
队伍这才鱼贯而入。
客栈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,有行商、有镖师、有走亲戚的百姓,各自围坐,倒也热闹。
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满脸堆笑地迎上来:“各位客官辛苦了!快请进!要几间房?”
“五间上房,再准备三桌饭菜。”商队头领说着,将一锭银子放在柜上。
“好嘞!”掌柜的眼睛一亮,高声招呼伙计,“带客官上楼——天字一号到五号!”
张三金随着队伍上楼,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大堂。他的视线在一个角落里停留了一瞬——那里单独坐着一个青衣人。
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。他面前只摆着一壶茶、一碟花生米,正自斟自饮,神色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