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试点江南(2 / 2)

王员外见百姓都向着秦越,气得发抖,却又说不出道理,只能撂下句“我去京城告你们”,带着人悻悻离去。

秦越望着他们的背影,对百姓们拱手道:“乡亲们放心,只要税改合情合理,谁告都没用。从今日起,每个村都设‘监督牌’,谁缴了多少税、谁没缴,都写在上面,大家互相盯着,谁也别想耍赖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月,秦越带着小吏们跑遍了江浙的州县。每到一处,先搭公示棚,再查田产册,最后让村民推选代表轮流监督。有富户想瞒报田产,村民们就主动来揭发:“李家祠堂后面还有十亩水田,账上没记!”有税吏想从中渔利,监督牌上立刻就会出现“某吏多收张三税银五钱”,吓得那税吏连夜把银子送了回来。

苏州府的张知府起初还担心出事,见秦越把“公示、监督”做得滴水不漏,百姓们不仅不闹事,反而主动来缴新税,忍不住叹道:“林侍郎真是神人,这法子看着简单,却把人心都拢住了。”

秦越却不敢懈怠。他按林砚的嘱咐,每月汇总一次税银账,详细记录“新增税银”来自哪些富户,“减免税银”惠及多少穷户,连同田产册的副本一起,派人送往京城。

林砚收到第一月的账册时,正值初夏。他翻开账册,见上面记着“苏州府新增税银八千两,逃税户数减少一百二十户”,旁边贴着秦越画的小图:一个老农拿着新缴的税单笑,一个富户对着公示棚瞪眼,笔法虽拙,却透着生动。

“沈砚,你看这数字。”林砚用红笔在账册上画了道线,“光是苏州府,一个月就多收八千两,还没算那些不再逃税的隐户——这税改,真能让国库实起来。”

沈砚看着账册里夹着的“百姓留言”,有写“税少了,能给娃买本启蒙书了”,有写“缴得明白,心里踏实”,忍不住笑道:“以前总说‘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’,如今看来,让百姓知根知底,他们比谁都懂道理。”

半年后,秦越的“试点总结”送到京城。账册上的数字令人振奋:江浙税银共增十万两,逃税户数比去年同期减少一半,连最偏远的台州府,都有百姓主动补缴了往年的逃税银,说“以前是缴得不甘心,如今缴得乐意”。

林砚拿着总结进宫时,皇帝正在看江浙送来的新米。米粒饱满,透着清香,是税改后百姓们自发缴纳的“感恩粮”。

“林侍郎,这税改试点,成了。”皇帝抓起一把新米,笑着说,“秦越这孩子,没辜负你的教导。”

“不是臣教导得好,是‘公平’二字得人心。”林砚躬身道,“百姓要的不是少缴税,是缴得公平、缴得明白。只要守住这两条,税改就能推得动。”

皇帝点点头,把米放回筐里:“那就按你说的,先在江南各省推广,明年秋收后,再推及全国。”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“朕总算明白,这天下的税银,不在苛征,而在均平。你和秦越做的这事,比收百万两银子还重要。”

走出宫门,林砚觉得初夏的风都带着暖意。他想起秦越在信里说的“苏晚的染布铺就在苏州,她也按新税缴了银,说‘这税缴得值’”,心里忽然亮堂起来。从修河的三策,到粮仓的改造,再到如今的税改,他做的其实都是同一件事——让每一分银子、每一粒粮食,都流得公平、用得实在。

他给秦越发了封回信,只写了两句话:“守好公示棚,记清百姓账。天下税改,从江南始。”写完,他望着远处的国子监,那里的藏书还等着他去借,而天下的账本,更等着他一笔笔算清楚。这路还长,但只要一步一步走得扎实,总有一天,能让天下百姓都笑着说:“这税,缴得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