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午后如常在殿内小佛堂诵经礼佛,晚膳前,灵敬公主殿下前往请安,娘娘询问了公主近日的功课,留公主用了些点心。
期间,只有关雎宫的掌事大宫女兰芝,曾奉娘娘之命,去了一趟内务府。
领取今冬新拨下的胭脂水粉等份例,约莫逗留了两刻钟,便径直返回,行程皆有内务府领取记录与沿途侍卫核验为证。”
顾聿修追问了一句:
“兰芝今日可曾靠近过尚功局一带?”
李综全明白陛下的意思,是在排除兰芝假借取物之名,行联络之实的可能。
于是,谨慎答道:
“兰芝取了胭脂便径直回了关雎宫,并未绕道尚功局方向。
时间上,也完全对不上。
秋露供称是在腊月初八见到的嬷嬷,兰芝是今日午后才前往的内务府,两者相隔数日,时辰亦迥异。
而且,近来也未见关雎宫宫人有行踪诡秘之报。”
顾聿修沉吟不语。
兰芝没有嫌疑,不代表关雎宫其他人没有。
但秋露供词中嬷嬷的体态、口音,与关雎宫几位有头脸的嬷嬷似乎都对不上。
何况,那支簪子确实太刻意了些。
“罢了......”
顾聿修想了一会儿,也没有什么头绪,很快下达了旨意:
“传朕口谕,贵妃邓氏,御下不严,约束无方,致使宫闱生此阴私祸乱,惊扰皇嗣,有失贵妃统摄六宫之德。
即日起,幽禁于关雎宫中,一应宫人,非经核查,不得随意出入。
年节庆典、朝见,皆免,待年后,再行处置。”
李综全心中一凛。
陛下这处置……可是将翊贵妃,连同关雎宫彻底控制了起来。
几乎等于是在明示,不管那支簪子背后的真相究竟是否与翊贵妃直接相关,她都难以完全撇清干系了。
不过,李综全心中并无多少波澜,更谈不上同情。
在这深宫之中,能爬到高位的妃嫔,谁的手又是完全干净的呢?
无非是有些人行事更为隐秘周全,尚未触及陛下底线罢了。
他侍奉皇帝多年,陛下的心思他纵然不能全然知晓,但比一些不得圣宠的嫔妃还是要懂得更多一些。
陛下对翊贵妃乃至其背后的邓家,早已心存芥蒂。
北疆卫国公邓崇明重伤后邓家的种种表现,世子邓骁的掣肘与异心,陛下虽未明言,但种种布置与忍耐,恐怕已近极限。
此次北疆大捷,或许正是陛下着手整顿、清算邓家在北疆势力的开端。
前朝如此,后宫中对翊贵妃,自然也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宽容忍让了。
“奴才遵旨,即刻便去传旨。”
李综全躬身应道,略一迟疑,又低声请示,“陛下,那支簪子……”
“簪子……”
顾聿修目光重新落回那华美却碍眼的物件上,冷笑道:
“既然有人千方百计要将它送到朕眼前,朕便暂且收着。
你也继续去查,仔细查证秋露证词中香味的来源,也查查近来关雎宫,可有与其他各宫的往来。”
“是,奴才明白。”
李综全叩首,躬身退出了西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