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芝快步走到殿门边,透过缝隙向外窥看,只见宫门外已无声立着八名带刀侍卫,神色冷峻,将关雎宫大门牢牢封死。
她想冲出去争论两句,立刻被两柄交叉的刀鞘拦住。
不得不又退回殿内,颤抖着说道:
“娘娘……这下该怎么办啊?”
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。
翊贵妃踉跄一步,被兰佩及时扶住,坐回椅中,却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,眸中的惊怒也渐渐化为自嘲。
她突然低低笑了起来:
“陛下这是……终于等到机会,要对邓家动手了么?用不着我们邓家流血卖命了,便要鸟尽弓藏了?”
“娘娘,慎言!”
兰佩急急低呼,警惕地望向四周。
纵使是心腹环绕的内殿,此等话语也绝不能轻易出口。
“本宫如今已是阶下之囚,还慎什么言?”
翊贵妃眼中掠过一丝狠色,但更多的是悲凉。
父亲卫国公重伤后消息断绝,兄长在北疆处境微妙,她不是没有预感风暴将至,却未料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,从后宫开始。
她此前确实曾与来自瀛沧的千代翁主有过接触。
也隐晦地商议过,是否该让春风得意的宁妃稍受挫折,但那仅仅是停留在言语试探的阶段,尚未形成任何具体计划。
父亲突然出事,邓家上下如履薄冰,她自顾尚且不暇。
哪里还有余力与心思在后宫掀起风雨?
可陛下显然已经不信她了。
李综全的态度,门外铁甲森然的侍卫,无一不在宣告:她,邓玉如,昔日后宫最尊贵的女人,如今已成困兽。
她必须自救。
唯一的出路,就是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,将证据甩到顾聿修面前,逼他不得不还自己清白。
可……谈何容易?
关雎宫此刻连一只信鸽都难以飞出。
她手下最得用的人也被困在此处,如何能去外界查证?
翊贵妃想到此节,眸光沉沉地问道:
“那个叫秋露的贱婢,究竟为何要攀诬本宫?她背后之人,到底是谁?”
兰佩蹙眉,猜测道:
“娘娘,会不会根本就是宁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?
她知道陛下对娘娘与邓家已有忌惮,便借此机会,既能铲除娘娘这个最大的对手,又能博得陛下怜惜?
否则,她怀胎九月,遭遇如此阴毒算计,何以能恰好母子平安?”
翊贵妃心中一动,这并非没有可能。
温珞柠那个女人,虽然看着温婉无害,但能在这吃人的后宫爬到今日的地位,岂会是毫无心计的纯良之辈?
若真是她布局,既能打击自己,又能进一步巩固圣宠。
一石二鸟,何其歹毒!
可是……
“若真是她,本宫的簪子,又是如何落到她手中的?难道她在本宫身边安插了钉子?”
说着,翊贵妃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侍立的几名宫人。
包括最得信任的兰芝、兰佩,以及几个二等宫女、小太监。
每个人都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。
关雎宫,早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