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窗外的风已经停了。
整个房间里,只有暖气机轻轻震动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的时候,天还没亮,天花板像是褪色的纸,灰白一片。
头依旧钝痛,像被厚厚的棉布包裹着思绪。那种痛不是锐利的,而是沉闷的,让人无法区分是脑袋在疼,还是心里在喊。
有时候我会想,也许人真的可以被“空”吞噬。
那种空并不黑,它只是让你失去方向。
我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出神,突然有种冲动,想沿着那条裂缝走下去,看看它通向哪里。
也许裂缝的尽头,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,也许什么都没有。
桌上还留着昨晚没盖紧的笔,墨水已经渗成了一片晕染的蓝。那是我写给她的一封信,还没寄。其实也寄不了。因为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。
每一个句子都被反复修改,每一个句号都显得太重。
后来我才明白,我写的不是信,是一种“自救的尝试”。
我想通过文字,让自己在混乱里找到秩序。
但语言有时候太脆弱了,
它只能形容“痛”,却不能把“痛”拿走。
昨天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。
她提起了那件小事,
听到的瞬间,我几乎能看见那天超市的走廊,那种昏黄灯光打在货架上的质感。
她说那种印花的纸其实第二天就补货了。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我能听出来,那是她内心里仍未放下的一点点失望。
我没怪她,我只是突然意识到:
我们的裂痕不是因为一件纸,而是因为,
我总是在“努力去成为她希望的我”,而不是真正的我。
那一刻,我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也许我们都在爱里迷了路。
我想修补她的世界,却忘了自己也需要一盏灯。
早晨六点,我走出了屋子。柏林的街还没醒。
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尘气,冷而清晰。
天空像被打碎的玻璃,有几颗星还在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