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猪头,发啥呆呢?”
同营的王马牛凑过来,他是个农家子弟,十八岁,憨厚壮实。
“看刀。”
赵猪头把刀举起来,“真亮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王马牛也摸出自己的刀,“听说这是工坊新打的,比以前的刀好多了。一人一把,还有枪、弓…”
正说着,集合号响。
三千新兵迅速列队。
校场点将台上,秦琼一身戎装,扫视台下:
“从今日起,你们就是大隋的兵了!”
“当兵为了什么?为吃粮?为饷银?都对,但不够。”
他走到队列前,声音如雷:
“当兵,为的是护住身后的爹娘妻儿,护住脚下的田园家国。以前兵匪一家,百姓见了兵就跑。陛下要改这个规矩——从你们开始,大隋的兵,要让百姓见了就安心!”
“训练苦不苦?苦!打仗怕不怕?怕!但怕也得练,苦也得扛!因为你们扛的是大隋的旗,护的是天下百姓!”
“现在,告诉我——能不能练出来?!”
“能!”
三千人齐声怒吼。
赵猪头喊得最大声,眼中闪着泪光。
他想起堂哥陈四狗,想起那个烧焦的香囊,想起自己离家时母亲哭红的眼。
他要练出来,要当个好兵,要替哥哥看着这太平世道。
训练开始了。
队列、劈刺、射箭、负重……每一天都筋疲力尽。
但没人叫苦——军饷足额发放,三餐管饱,冬夏衣裳齐全。
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一个月后,赵石头在射箭考核中拿了甲等。
秦琼亲自将木牌挂在他脖子上,低声道:
“你哥陈四狗,是条好汉。他没能看到的太平,你们要替他去守,去建。”
赵猪头重重点头,握紧了木牌,冰凉的木牌下,是滚烫的、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。
晚上,他趴在铺上给母亲写信:
“娘,儿在军营很好,吃得饱穿得暖。秦大将军说儿射箭好,将来能当队正。等儿挣了军功,接您来洛阳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停了笔,望向窗外。
月光下的军营,一排排营房整齐肃穆。
远处哨塔上,哨兵的身影如雕塑。
这就是陛下要建的百万大军吗?
赵猪头不懂那么多大道理。
但他知道,自己在这里,是为了让娘那样的妇人不用再担惊受怕,是为了让天下孩子能有爹陪着长大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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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吴郡张公瑾的行辕中…
程咬金风尘仆仆进来,抓起茶壶灌了几大口,才道:
“公瑾,林士弘那厮缩在豫章不动了。俺带人袭了他三次粮道,杀了千把人,抢了三百车粮。可他宁愿饿着,也不出战。”
张公瑾看着地图: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咱们内部生变,等江西豪强支持,等…”
张公瑾顿了顿,“等李唐那边有动静。”
他拿起一份密报:
“长安来的消息,李世民已攻下巴蜀三郡,薛仁杲退守成都。但李唐损兵两万,粮草消耗甚巨,短期内无力东顾。”
程咬金咧嘴:
“那林士弘不是白等了?”
“也不尽然。”
张公瑾摇头,“林士弘虽败,但江西地势险要,鄱阳湖、武夷山、庐山,处处可守。他若铁了心当缩头乌龟,咱们强攻,伤亡必重。”
“那咋整?”
“等他自己乱。”
张公瑾点了点南昌位置,“林士弘从吴郡抢的财物,大半进了他自己和几个亲信的腰包。……不会好过。”
正说着,亲兵引一人进来——竟是周凡。
“周凡拜见太傅、程将军。”
周凡如今是正五品忠武校尉,在程咬金麾下效力。
“起来,有事?”
程咬金问。
周凡低声道:
“末将在豫章的旧部传来密信——林士弘麾下大将王大麻子,因分赃不均,与张善和闹翻了。王大麻子私下拉拢了几个将领,似有异动。”
张公瑾眼睛一亮:
“消息可靠?”
“可靠。送信的是末将的把兄弟,现在王大麻子营中当队正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:
“好!让他们狗咬狗!咱们坐收渔利!”
张公瑾却沉吟道:
“不急。让他们再斗一会儿,斗得越狠,咱们的代价越小。”
他对周凡道,“让你的人继续盯着,随时来报。”
“是!”
周凡退下后,张公瑾对程咬金道:
“咬金,你继续袭扰,但不要打狠了——得让林士弘觉得,咱们一时半会儿打不进去,他才能安心内斗。”
“明白!”
程咬金咧嘴,“这事俺拿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