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苏奇。
“苏奇!”
陈景伦大喊一声,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是的,跳了下来。
老李刚跑到床边想去搀扶,却被老人这惊人的活力吓了一跳,手悬在半空。
陈景伦冲到苏奇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苏奇的肩膀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陈景伦的眼睛亮得吓人,
“我刚才计算那个非线性波动的时候,脑子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抹了一层油!以前那种生涩感、阻滞感,全没了!数据在脑子里跑,比光还快!”
苏奇任由他晃着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我说过,我是来给您升级系统的。”
苏奇伸出手指,点了点老人的太阳穴,“现在的这颗脑子,是新的。”
老李站在旁边,看着那个几个小时前还风烛残年、此刻却在大笑着推演未来的老人,胸腔里那口气堵了半晌,才重重地沉了下去。
这半年来,他看着苏奇一路狂奔。
从阿兹海默症的记忆唤醒,到渐冻症的生死逆转,再到亨廷顿舞蹈症的基因清洗,最后是帕金森的神经再生。
这一路过关斩将,杀穿了人类神经病学的四大禁区,所有的铺垫、所有的冒险,仅仅是为了给眼前这位老人,铺平一条回家的路。
用四个诺贝尔级别的成果做燃料,只为了点燃这一盏灯。
这笔账,全世界恐怕只有苏奇敢算,也只有他能算得平。
老李的目光从陈景伦身上移开,落在了那个正在收拾速写本的年轻侧影上。
二十六岁。
太年轻了,年轻得让人心惊。
有这把刀守在前面,陈景伦这颗“工业心脏”就能无所顾忌地跳动,那些被封锁的技术壁垒,迟早会被这两代人联手轰开。
老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他知道,只要苏奇在,这个国家的脊梁,就算天塌下来,也断不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狂欢。
苏奇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吴军。
苏奇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吴军知道他在北京执行绝密任务,如果没有天大的事,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。
苏奇按下接听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老板,出事了。”
吴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报警声,
“‘天幕’系统,撑不住了。”
苏奇看了一眼陈景伦。
老人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,听到“系统”两个字,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说具体点。”苏奇走到窗边。
“数据量太大了。”
吴军语速飞快,
“自从‘千县万医’计划铺开,每天上传的病理数据是以前的一百倍。再加上您要求我们对每一种罕见病都进行基因层面的模拟推演……服务器的算力已经到了红线。”
苏奇沉默了片刻。
他很清楚吴军的能力,这个前阿里P9级别的技术大拿,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叫苦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