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?”
“这是我们活过的每一场风。”
他们就那样对视,四目相接的瞬间,所有风浪都像被时间抚平。
“亮仔,”婉儿轻声说,“你记得以前你说过,‘风总会再起’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现在怕吗?”
“怕。”他认真地看着她,“但我学会了,在风里握住手。”
她笑了,眼角的泪光在灯下闪烁。
——
婚礼那天,天公作美。晴空万里,风平浪静。
港城几乎半座城市都被吸引来了。媒体、商界、朋友、合作方,还有老同学、老工人,甚至当年在蒌溪镇一起搭棚子的师傅,都来了。
林亮穿着黑色西装,步伐稳重;婉儿挽着他的手,白纱曳地。掌声、花雨、相机的闪光,全都融成一片海。
当他们在台上交换戒指时,全场安静。林亮的声音低而稳:“婉儿,你是我从风里走来的人,也是我想带回港的人。”
婉儿轻轻点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却带着笑。
外头的海风轻拂,吹起纱幕,也带动那条金色环带微微摆动。整个城市,仿佛在为这一刻屏息。
掌声再起时,天边忽然有一只白鸥掠过,飞向远方的海。那一瞬间,林亮忽然想到——原来人生所有的风浪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归港。
——
夜宴过后,宾客散尽。礼堂的灯光渐渐熄灭,只剩下一盏暖黄色的壁灯。林亮和婉儿坐在舞台边的阶梯上,望着空荡的座椅。
“亮仔,”婉儿轻声道,“婚礼结束了,你还要去看海吗?”
林亮笑了笑,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发丝:“不,我想看人。”
“人?”
“嗯,我这一生都在看风,看城,看海。可我发现,最难看的,是一个人心里的平静。”
婉儿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
外头的风再次吹来,带着一点潮气,却不再寒。
林亮抬起头,看着那盏壁灯。光很柔,像港湾的灯塔。
他低声说道:
“港城的风,终于有了家的味道。”
——
那一夜,他梦见自己再次走上“青竹号”,船不再驶向远方,而是慢慢停在了港湾。天色微亮,潮水轻拍,远处的城市一片金光。
那是他心里最清晰的画面——
风停,光暖,城在,爱也在。
归港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