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谁删了会议记录(1 / 2)

驾驶舱的暖气开得很足,陈默摘下沾着泥雪的登山靴时,靴底在防滑垫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
苏晴烟已经铺开折叠桌,把他怀里的纸卷轻轻平放在加热垫上——那是从挖机空调出风口改装的简易干燥设备,防止潮湿的纸页粘连。

“小心卷角。”陈默声音发哑,右手还按在左胸位置,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在排水管道里奔跑时,纸卷隔着工装布料摩擦皮肤的灼痛。

他俯身时,右腿旧伤处的血渍透过战术裤渗出来,在裤管上洇成暗红的月牙。

苏晴烟的指尖悬在纸卷上方,没急着展开。

她从摄影包取出微距镜头,镜头盖磕在金属桌沿发出轻响:“先拍定位照。”闪光灯频闪间,她突然顿住,“陈默,看这里。”

纸卷边缘有一道焦黑的细线,像被火焰舔过又及时掐灭的痕迹。

陈默凑近,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灼痕,触感比其他纸页更脆。

“有人烧过,但没完全烧尽。”他想起老周医生在地下档案室说的“他们说烧了手算稿,可我没见着烟”,喉结动了动,“可能还有残页埋在附近。”

苏晴烟已经抓起冲锋衣:“现在去?”她看了眼腕表,凌晨两点十七分,“拆迁队说明早清作业面,天亮前可能还有机会。”

陈默扯下缠在腰间的止血绷带,简单打了个结:“挖机热机需要十分钟。”他走向操作位时,靴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利落的响,“你带强光手电,我用铲斗清表层积雪。”

雪粒打在挖机玻璃罩上,像撒了把碎盐。

陈默操纵着铲斗划过老厂区主楼后的空地,钢齿掀开积雪的瞬间,苏晴烟的手电光突然凝住:“停!”她跳下挖机,蹲在铲斗翻起的冻土前,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弄着什么——黑色的碳化物混着焦纸碎片,在雪地上星星点点。

“焚烧点。”陈默跳下来时,右腿吃痛地打了个颤,却像没察觉似的蹲在她旁边。

他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残页,纸面还留着钢笔字的压痕,“签到表。”

苏晴烟摸出便携喷壶,往地面喷了层显影剂——这是她拍古建筑时用来还原炭化文字的老办法。

随着药剂渗入,浅灰色的地面渐渐浮出字迹:“林振邦”三个字的最后一竖格外有力,像刻进了混凝土里。

“他签了字。”陈默把残页装进证物袋,指节捏得发白。

十年前那个雨夜在他眼前闪回:混凝土坍塌的轰鸣,同事被埋前伸出的手,还有事后调查会上“计算失误”的定论。

他突然站起来,铲斗在操作杆下应声而起,“我需要喷枪。”

低温火焰喷枪的蓝光舔过地面时,陈默的呼吸几乎凝成白雾。

碳化物逐渐剥离,半张签到表的轮廓在焦土上显形:二十三个签名,从“技术组王建国”到“总工林振邦”,最后一个名字被烧得只剩“张”字的右半部分。

“他们烧了记录,却烧不掉压痕。”苏晴烟的相机快门声不断,“陈默,这能证明当时不是你导师一个人做的决定。”

驾驶舱的警报突然响起。

陈默转身时,看到三辆皮卡的远光灯刺破雪幕,阿强的大嗓门混着发动机轰鸣传来:“谁让你们动老厂区的?明天爆破,现在清场!”

苏晴烟的手机在震动,是老周医生发来的短信:“胶片阅读机在门卫室窗台上。”陈默看了眼时间,两点五十八分,正是老周值班换班的点。

他把喷枪收进工具柜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:“你去拿设备,我挡着他们。”

阿强的皮卡停在五米外,车灯照得挖机玻璃罩一片惨白。

他叼着烟跳下车,后槽牙咬着烟卷说话:“陈工真是好兴致,大冷天玩考古呢?”他身后七个工人抄着铁锨,其中一个举起了液压剪。

陈默没说话,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按动。

挖机臂架缓缓抬起,铲斗悬在阿强头顶两米处,钢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东翼办公楼的承重墙有三条裂缝,”他调出无人机拍的热成像图,投影在挖机玻璃上,“裂缝深度超过三十公分,现在推倒会引发连锁坍塌。”

阿强的烟卷掉在雪地上,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