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谁删了会议记录(2 / 2)

他盯着投影里的红色裂纹看了三秒,突然笑起来:“林工说你是逃兵,还真没说错。”他掏出对讲机,“老张,西头开始拆!”

苏晴烟抱着胶片阅读机冲进驾驶舱时,陈默正在用挖机音响的恒温模块改装除湿箱。

他接过设备时,触到苏晴烟冻得发红的耳垂:“冷吗?”

“老周说这机器能读微缩胶片。”苏晴烟搓着双手凑近暖风口,“他说院里以前用这个存备份,怕电子档丢了。”

胶片放进阅读器的瞬间,屏幕亮起雪花点。

陈默调整焦距时,一行行小字突然跳出来:“0719会议记录转录——李工:‘荷载值下调会导致抗剪承载力不足’;王工:‘监测数据不支持调整’;林总工:‘执行上级指令’……”关键段落被墨水涂成黑块,最下方一行小字刺得他眼睛发疼:“牺牲一人保全体系,非无情,乃工程宿命。”

“他们把责任全推给你导师。”苏晴烟的指尖抵着屏幕,“但这里有二十三个签名,包括林振邦。”

除湿箱的提示音响起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
陈默取出磁带放进挖机音响,电流杂音里突然炸开一道沙哑的男声:“数据平移只能瞒三年……但编制保住了。”是林振邦的声音,陈默听得喉头一哽——这和他记忆里导师讲结构力学时的嗓音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几分疲惫。

另一人回应:“只要没人追问,就永远是‘计算失误’。”

磁带末尾传来金属撞击声,像算尺摔在地上的脆响。

陈默想起父亲笔记里夹着的半把算尺,断口处还留着暗红的锈迹——他一直以为是岁月浸的,现在突然明白,那是血。

窗外传来新的引擎声。

陈默抬头时,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皮卡群后。

车门打开,风雪卷进个银发老人。

他拄着青铜头的拐杖,左手缺了两指,指根处的老茧在车灯下泛着白。

“林工。”阿强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,哈着腰跑过去,“我这就清场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林振邦抬手止住他,目光穿过风雪落在挖机上。

他没戴围巾,领口的银链晃了晃,是陈默熟悉的那枚设计院徽章。

“你导师断指那天,”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,“不是自罚,是被人按进冲床。他说‘默子算得没错’,然后把原始稿塞进通风管。”

陈默的手按在车门把手上,握得指节发白。

他想下车,想问问导师最后说的话,想问那半把算尺是不是他的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林振邦转身时,拐杖尖在雪地上戳出个深洞。

“你要的完整会议记录,在B3柜夹层。”他的声音被风扯碎,“密码是你生日倒序。”

轿车尾灯消失在雪幕里时,陈默摸出怀里的黄铜钥匙。

钥匙齿纹在灯光下泛着暖黄,和父亲笔记里画的锁模分毫不差。

他低头看向右腿,血渍已经凝固成深褐色,却比怀里的纸卷更烫——烫得他想起老周医生说的“会有个像他一样倔的小子来翻旧账”,想起导师最后塞进通风管的原始稿,想起林振邦留下的密码。

驾驶舱的电子钟跳到五点零七分。

陈默启动挖机,履带碾过雪地的轰鸣里,他摸出手机输入密码:“”倒过来是“”。
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两秒,最终按下备忘录的新建按钮,把数字工工整整记了下来。

雪还在下,B3铁柜的铁门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。

那里有半把算尺,有被烧毁的会议记录,还有他十年前没问出口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