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也觉得耳根发热，清了清嗓子，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：“吃点苹果，解解腻。”
苏晚接过苹果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，快速缩回了手。她低头啃着苹果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，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陆峥那边瞟。他正看着月亮，侧脸的线条硬朗流畅，下颌线紧绷着，却不像平时那样透着冷意，反而带着几分柔和。
“陆营长，”苏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，“你在部队这么多年，过节的时候，会不会想家？”
陆峥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刚入伍的时候想，后来习惯了。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，家里人能平平安安的，就够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，“以前……也没什么可牵挂的，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揪，抬头看向他。他也正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像盛满了月光，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，却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，酸酸的。她知道他说的“不一样”是什么意思，却不敢轻易点破，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说：“以后有我和小宝陪着你，过节就不用再一个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峥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一个字，却带着千钧重的分量。
小宝大概是白天玩累了，吃了半块月饼，又啃了个苹果，就开始打哈欠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“妈妈，我困了。”他揉着眼睛，往苏晚怀里靠。
苏晚把他抱起来，轻声哄着：“妈妈带你去睡觉，睡醒了再看月亮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”小宝迷迷糊糊地应着，小手却紧紧抓住陆峥的衣角，“爸爸也要一起睡。”
陆峥的脸瞬间红了，耳根发烫，手足无措地看着苏晚，像个被抓包的毛头小子。苏晚也觉得脸颊发烫，连忙拍了拍小宝的背：“爸爸还要在院子里赏月，小宝乖，妈妈带你去屋里睡。”
好不容易把小宝哄睡着，盖好薄被，苏晚轻手轻脚地走出屋。院子里，陆峥还坐在桌旁，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月饼，目光落在月亮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桂花的甜香随着晚风飘过来，落在他的肩头，也落在苏晚的发间。
苏晚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拿起一块月饼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却没有丝毫尴尬，只有月光静静流淌，桂香萦绕鼻尖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战士们的嬉笑声，衬得这院子里愈发安静祥和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，”陆峥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逛灯会，放孔明灯，都是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，”苏晚点点头，眼里带着向往，“等以后条件好了，我带你和小宝去看看，让你们也体验体验。”
“好。”陆峥应着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。他这辈子，枪林弹雨里闯过，艰苦训练熬过，从未对什么事情有过这样强烈的向往，可此刻，他却真真切切地盼着，能和苏晚、小宝一起，去看看她描述的那些热闹场景。
他看着苏晚，她的发间不知何时沾了一朵小小的桂花，米黄色的花瓣贴在乌黑的发丝上，格外显眼。月光下，那花瓣仿佛带着微光，撩得他心里痒痒的。鬼使神差地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向她的发间。
苏晚正低头说着话，忽然感觉到头顶有温热的触感，动作一顿，猛地抬头。陆峥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发间，指尖刚碰到那朵桂花，就被她突如其来的抬头吓了一跳，指尖下意识地往下一滑，恰好碰到了她的耳垂。
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耳垂，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。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，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她怔怔地看着陆峥，眼里满是震惊和羞涩，忘了躲闪，也忘了说话。
陆峥也僵住了，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头一震，像有什么东西瞬间破土而出，带着滚烫的温度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耳垂的细腻，还有她身体微微的颤抖，以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身影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，桂香在空气中弥漫，远处的嬉笑声渐渐模糊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跳声。
陆峥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他猛地收回手，放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缩，仿佛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和发间的桂香。他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，转头看向月亮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……发间沾了桂花。”
苏晚低下头，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还在发烫，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刻在了上面，挥之不去。她攥了攥衣角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两人又陷入了沉默，却和刚才的安静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，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心跳的悸动。苏晚偷偷抬眼看向陆峥，他的侧脸依旧硬朗，却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，显然也和她一样，心绪不宁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沉默一点也不尴尬，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。就像嘴里的月饼，初尝是甜，细细品味，却有更醇厚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陆峥，”苏晚忽然鼓起勇气，轻声喊了他的名字，而不是之前的“陆营长”，“我以前……确实做得不好，瞎了眼，错过了很多。”
陆峥转头看向她，眼神复杂，有惊讶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“但我现在明白了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，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，带着小宝，一家人平平安安的，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，说完之后，脸颊更烫了，甚至不敢去看陆峥的眼睛，只能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陆峥的心猛地一沉，随即又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、却依旧勇敢表达心意的女人，心里那些犹豫、那些不确定，瞬间烟消云散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握住她的手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：“好。”
一个“好”字，胜过千言万语。苏晚猛地抬头，眼里闪着泪光，却笑得无比灿烂。月光下，她的笑容像盛开的桂花，甜得沁人心脾。
陆峥看着她的笑容，也忍不住扬起嘴角。这是他许久以来，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，如此真心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生活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远处的军营里传来熄灯号的声音，悠长而嘹亮，划破了夜空的宁静。陆峥站起身，对苏晚说：“不早了，你也早点休息，夜里凉，记得盖好被子。”
“嗯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苏晚点点头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，心里依旧暖暖的，甜甜的。
她回到屋里，看着小宝熟睡的脸庞，又想起刚才月光下的一幕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耳垂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海里全是陆峥的身影，他的眼神，他的笑容，还有他那句低沉的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