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夜闯野猪沟(2 / 2)

“咔嚓!”

脚下传来一声脆响。胡郎中心里一咯噔,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那只穿着大草鞋的脚,不偏不倚,踩在了一根横在路中间的、干枯的树枝上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脆响亮。

“……”

胡郎中僵在原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。

几乎是同时,沟内不同方向,响起了好几声短促而警惕的哼哧声!紧接着,是沉重、急促的奔跑声,踩踏着落叶和碎石,从多个方向,朝着沟口这边快速逼近!听动静,不止一头!

“我的亲娘诶!”胡郎中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隐藏,撒丫子就往外跑!什么轻手轻脚,什么隐蔽行踪,全抛到了九霄云外!逃命要紧!

他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大草鞋,在崎岖不平的小径上拼命狂奔,姿势踉跄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身后,沉重的奔跑声和野猪愤怒的哼哧声越来越近,地面都在微微震动!他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、更加浓烈的野猪腥臊气!

“救命啊!野猪撵人啦!”胡郎中一边没命地跑,一边扯着嗓子嚎,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别的“东西”了。

眼看就要冲出沟口,前方月光亮堂,胡郎中心中一喜,只要冲到外面开阔地,或许能找个树爬上去……

突然,他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绊,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向前扑去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,怀里的罗盘、空盒子、短刀、骨板地图,天女散花般全摔了出去!

更要命的是,他扑倒的地方,正好是沟口一片长满青苔的湿滑斜坡!这一扑倒,身体顺着斜坡就哧溜往下滑!

胡郎中手忙脚乱地想抓住点什么,可青苔太滑,什么也抓不住。他就像个破麻袋,顺着斜坡一路翻滚、滑行,摔得七荤八素,天旋地转。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惊惶的尖叫,还有坡顶野猪愤怒的哼哧——它们追到沟口了!

“噗通!”

斜坡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水潭,水不深,但底下是烂泥。胡郎中收势不及,整个人滚进水潭,溅起老大一朵水花,泥浆糊了满头满脸。

他挣扎着从齐腰深的泥水里站起来,呸呸吐着嘴里的泥水,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野猪獠牙,就听到坡顶上传来野猪愤怒的咆哮,似乎不甘心到嘴的“猎物”跑掉,但又对陡峭湿滑的斜坡和水潭有所顾忌,只在坡顶徘徊哼哧,没有立刻冲下来。

胡郎中惊魂未定,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冰冷,连滚爬爬地爬出水潭,瘫在潭边草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缓了好一阵,他才想起自己的“家当”。罗盘、空盒子、短刀、地图!他连忙在泥地里摸索。还好,东西都没丢远。罗盘掉在潭边草窠里,沾满了泥。空盒子滚到了石头边。短刀连着鞘,一半插在泥里。最要命的是那张骨板地图,掉在了水潭边缘,被水浸湿了大半!

胡郎中心疼得要死,连忙爬过去,小心翼翼捡起湿漉漉的骨板地图。地图是某种动物的骨头或角质所制,倒是不怕水,但上面炭灰画的线条被水一泡,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,尤其是标注路径和那个出口漩涡符号的部分,变得一团模糊!
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胡郎中捧着地图,欲哭无泪。这下真成了睁眼瞎,地图废了大半!这野猪沟,怕是真要成自己的埋骨地了?

他正绝望间,忽然感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。是青铜罗盘!他连忙掏出沾满泥的罗盘,只见罗盘指针,正指向水潭对面,月光照不到的、一片格外浓密的藤蔓覆盖的山壁,而且震动的频率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!

有门?胡郎中精神一振,也顾不得地图模糊了,挣扎着爬起来,抱着罗盘,深一脚浅一脚地蹬过水潭,来到那片藤蔓前。

藤蔓厚密,看不出后面有什么。胡郎中用树枝拨开藤蔓,后面是湿滑的山壁,长满青苔,似乎并无异常。但罗盘指针,直直地指着山壁,震动不休。

胡郎中皱眉,伸手在山壁上摸索。触手冰凉湿滑,都是青苔。他用力推了推,山壁纹丝不动。难道机关在后面?他回忆着墨大汉演示短刀机关的样子,试着在藤蔓后的山壁上按压、摸索。

忽然,他的手指碰到一块与其他石头触感略有不同、微微内凹的区域。他心中一动,用力按了下去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动从山壁内部传来。

紧接着,在胡郎中惊愕的目光中,他面前一片约莫三尺见方、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山壁,悄无声息地、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,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缝隙内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一股陈腐的、带着淡淡铁锈和尘土味的凉风,从里面吹了出来。

密道!这野猪沟水潭边,藤蔓覆盖的山壁上,竟然藏着一条密道!罗盘指引的,是这里!

胡郎中又惊又喜,来不及细想,回头看了一眼坡顶方向(野猪的哼哧声似乎小了些,但还在),一咬牙,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山壁缝隙。

他刚挤进去,身后的山壁又“咔哒”一声,悄无声息地合拢了,严丝合缝,从外面再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
黑暗,瞬间吞噬了一切。只有怀中,青铜罗盘的指针,停止了震动,但依旧稳稳地指向密道深处。而罗盘盘面中心,那一直模糊的纹路,在绝对的黑暗中,竟极其微弱地、持续地散发出一丝暗青色的幽光,勉强照亮了胡郎中沾满泥污、惊魂未定的脸。

密道深处,一片死寂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,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胡郎中靠着冰凉的石壁,喘着粗气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“公输衍……您老人家到底在这山里,挖了多少条道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