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容离你敢!”
孙妙仪身形如离弦之箭,瞬间飞身冲至他面前,伸手死死按住他持剑的手臂,那柄锋利的刀锋,险之又险地停在了他颈侧。
“何必惺惺作态!”
慕容离猛地甩开她的手,眼中充满了恨意,仿佛她刚才的阻拦,比杀了他更让他屈辱!
孙妙仪后退两步站稳,她看着慕容离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恨意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。
她对着周围的士兵,冷淡地命令道:
“绑住他严加看管,不许他自尽。”
——
广固城内得知慕容离被擒后,顿时人心涣散,不过一日便开城投降。
晋军一入城,刘钰便下令将慕容氏皇族尽数关押,而南燕朝堂的大臣,皆按先前承诺降官一级,依旧留用。
对于城中百姓,则是按照之前的承诺秋毫无犯。
是以不过小半月,南燕的政权便平稳过渡,尽归晋朝掌控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,长江下游。
一艘并不起眼的客船,正顺流而下,船头,一袭白衣胜雪的王玄之凭栏而立,江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,宛如谪仙临江。
他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信鸽传来的密信,清俊如画的眉眼间,笼着一层淡淡的冷意!
信上写着:庾亮不信庾方回会轻易殒命,命人在长江下游捞尸十日,终得一具面目全非的尸身,经仵作勘验,其胸口肋骨为利箭所穿,死因确为流矢。
“主上,”
一旁的王潜见王玄之读完信后久久不语,低声补充道 :“家主曾令属下前去查探,然事发于江上,风急浪大,并无半分线索可寻,此事恐已成悬案。”
王玄之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他薄唇轻启,声音清润如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:“不必查了。”
王潜微微一愣。
“能办成此事的人,不多。”
王玄之缓缓折起信纸,他抬起眼,望向浩渺的江面,目光悠远,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烟波,看到了建康城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棋局与人心。
“庾方回平素无甚仇敌,他们要对付的人是王娴,她得罪的人,唯有孙妙仪,可如今孙妙仪与刘钰远在南燕,檀道济、何无忌等人虽为刺史,却处处受世家牵制,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,断无可能动手。”
王潜眉头紧锁,愈发困惑,“那,此事还有谁敢为郡主出头?”
王玄之唇角忽然掠起一抹冷笑,眼中冷光乍现:“自然是有。”
“此人在桓子健之乱时,深潜于北府军中,备受刘钰信任,却始终默默无闻,此次刘钰亲征南燕,特意将他留在建康,监视百官行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