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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新的僵局(2 / 2)

西海岸恢复了暴风雨前的节奏,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那天清晨对话的寒意,以及那堆外来残骸带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悬念。

米拉的身体在以一种缓慢得令人焦虑的速度恢复。

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不再频繁发作,但并未远离。

它像一头狡猾而顽固的野兽,总在一天中最脆弱的时刻悄然潜回,扼住她的喉咙,让她弯下腰,咳得眼前发黑,胸腔里仿佛塞满了湿透的、粗糙的羊毛。

每一次咳嗽都耗去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力气,提醒她这场病远未结束,她的生命依然脆弱地悬在一线。

然而,生存的本能推着她向前。

她开始进行更系统、更有目的的探索,不再像最初那样,只是茫然地在沙滩和礁石间徘徊,寻找任何可入口的东西。

现在,她的行动有了清晰的优先级,寻找稳定食物源、确保淡水供应、收集可用材料。

林墨留下的那一小罐树胶,成了她修补那个铁皮容器关键材料。

她用燧石片小心地刮去容器破洞边缘松动的铁锈,露出相对坚实的金属层。然后将树胶混合细细筛过的干燥沙粒,仔细地涂抹、填补在豁口上。

过程笨拙而缓慢,树胶黏糊糊地沾满手指,沙粒粗糙。

最终修补好的地方凸起不平,颜色斑驳,像个难看的伤疤。经过一天一夜的凝固后,她小心翼翼地倒进去一些水,只漏了几滴!

这个丑陋的修补,让一件近乎废品的东西变成了珍贵的储水器。她用宽大的树叶做了一个简易的塞子堵住原本的壶口,这个铁皮容器成了她最重要的财产之一,仅次于那个陶罐和燧石。

那半截特殊绳索被林墨截走了更长的、状态最好的一段,将剩下大约一米多、一端有些磨损的留给了她。

这绳索比她之前用的任何藤蔓都强韧、更不易被咬断或挣脱。她用这截绳索作为核心,结合柔韧而有弹性的灌木枝条,尝试制作更复杂的套索和弹力陷阱。

她仔细观察海鸟在沙滩上的行走路线和觅食习惯,选择它们常经过的沙沟或礁石缝隙布置陷阱。

失败了很多次,要么触发机关太明显,要么弹力不足,要么绳索固定不牢。她调整枝条的弯曲度,改进触发机关的灵敏度,用更隐蔽的方式伪装陷阱。

终于,在第三个尝试的傍晚,她听到了挣扎扑腾的声音。一只体型不大、羽毛凌乱的灰背海鸟被套索勒住了脚,正在拼命扑打翅膀。

米拉的心跳加速,既有捕获食物的兴奋,也有一丝面对鲜活生命挣扎的不忍,但她迅速压下了这种不忍的情绪。

在这里,仁慈是奢侈品。她用一块石头结束了它的痛苦。

鸟很瘦,没什么肉,但熬出的汤提供了宝贵的脂肪和蛋白质,羽毛也被她收集起来,也许将来可以用于保暖或制作箭矢。

这些小小的“成功”像微弱的火苗,一点点烘烤着她冰冷而绝望的内心,她开始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“掌控感”。

偶尔,在天气晴朗的午后,当她爬上窝棚后方一块较高的礁石眺望时,会看到东边遥远的海岸线上,一缕细细的、笔直的烟雾袅袅升起。

那是林墨的石屋方向。

烟雾很淡,在广阔的海天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,但它总在固定的时间段出现,像一座沉默的、位于世界另一端的钟塔,用烟火报时。

他在烧制什么?陶器?木炭?还是在熔炼什么东西?或者,那只是他日常炊烟的痕迹?

米拉无从得知。距离太远,中间隔着崎岖的礁石滩、一小片荆棘丛生的坡地和茂密的树林边缘。

她看不见他的石屋,看不见他的船,只能看见那一缕烟,像一个冷漠的坐标,标记着另一个孤独生存点的存在。

她没有再去东边,那条无形的界线,在经历了风暴清晨的对话后,变得更加清晰和冰冷。

主动越界意味着不可预测的风险,他的反应,可能的冲突,以及对自己那点可怜自尊的进一步践踏。她需要保留那点自尊,哪怕它薄得像一层水膜。

林墨也没有再来西海岸,他们像两座被同一片海域环绕却永不相连的孤岛,各自进行着沉默的、全力以赴的生存战争。

米拉有时会想,他是否也在某个时刻,眺望过西边,看到过她窝棚升起的炊烟?

他是否计算过她还能活多久?是否评估过她这个“变量”的稳定程度?

这些想法没有答案,只会带来更多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