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深处,林啸天半跪在血池中间,黑袍被血焰烧得破破烂烂,露出来的肉上全是裂纹,暗红血珠顺着裂纹渗出来,滴进池里就化成一缕烟。
他肉身快散架了,经脉里的灵力乱成一团,就识海深处的震动还撑着他没昏过去。
那是 “罪骨王座” 在颤。
漆黑的王座飘在识海正中间,上面带倒刺的骨纹突然亮起红光,原本缩在王座阴影里的戮仙残魄,这会儿跟挣开链子的野兽似的翻涌。黑雾凝成的残魂没发出人声,嗬嗬响着,主动把池底的血焰往识海里引 ,那血炉火连地脉煞气都能炼,这会儿顺着林啸天的经脉钻进“戮仙剑狱”。
“轰隆!”
整座血炉猛地晃起来,顶上的石头哗哗往下掉,砸进血池里溅起丈高的火浆。
主炉的能量核心终于从基座上掉下来,这东西浑身赤金,像颗跳着的心脏,每跳一下都能让秘窟的墙裂出新缝,岩浆似的汁液顺着缝往下淌,砸在池面上冒起一朵朵火莲,接着就沉进池底的黑里。
林啸天猛睁眼,眼里闪过一丝狠劲。
他撑着快散的身子,双手结了个复杂的印,手指逼出一滴殷红的心头血, 变成一道红线,缠上池里飘着的三百道冤魂影子。
“共业共鸣!”
他的喝声在血池里撞着响。
那些冤魂有的是小孩模样,有的还穿着破宗门服,半透明的影子里裹着散不去的怨气。
听见林啸天的声音,它们把怨气凝成淡红的丝绦,一头拴在那滴心头血上,一头齐往池底沉的炉心扎去。
丝绦一绷直,林啸天嘴里溢出血,眼神却更硬了。
三百道执念拧成的劲,硬生生把赤金炉心从池底拽起来,顺着红线往他识海飞 ,“戮仙剑狱”的入口在识海开着,正等着这颗 “心脏” 进来。
剑狱里的景象更怪了。
缠满荆棘的王座下突然裂开个大口子,黑洞口透着红光。
赤金炉心慢慢沉进大口子,刹那间,剑狱里炸开一片惨叫,一张张扭曲的脸从火里钻出来:
有的没眼球,有的胸口破个大洞,有的还保持着小孩哭的模样 ,这是百年来被血炉炼了的天才残魂,这会儿被炉心弄醒,闹着要挣脱。
可就在这时候,戮仙残魄突然静了。
炉心表面透出一缕极淡的白光,那是残魂里剩的 “守道意志”。
黑雾触到白光,抖了一下,原本的凶劲慢慢收了,这戮仙残魄当年没死的时候,本就是守着宗门打魔道的剑修,只是残魂被煞气染了才变嗜杀。
这会儿白光勾醒了它的旧忆,凶性压了下去。
黑雾分成几十道,绕着炉心慢慢转,把闹着的残魂挡在外面,倒像护着炉心的卫兵。
赤金炉心沉进巨口时,剑狱地底轰的一声响 ,炉心的搏动顺着王座骨纹爬满整个剑狱,把那些被镇压的怨灵怨气勾了出来,和地脉煞气混在一块儿,从地面裂缝里涌出来,没一会儿就积成了丈许宽的锻池。
池面飘着层薄血火,凑近能感觉到暖意,这是血焰锻池,能淬剑、能疗伤、能逼出潜能,就是得用使用者的精血引动。
林啸天那滴心头血早顺着剑狱的纹路渗进池底,这会儿正让锻池的火跳得更旺。
“林啸天!你敢动我的炉心!”
暴怒的吼声从秘窟入口传过来,打断了剑狱里的静。
剑狱外突然晃了一下,石头碎屑顺着识海和现实的缝往下掉,砸进血池里冒火星。
林啸天皱了皱眉,把意识从剑狱抽回来大半,刚睁眼就看见谢扶风从快塌的通道里冲出来,头发胡子都竖着,手里托着个半透明的婴儿影子 ,这是剑婴,周身裹着淡金光,锋芒能把空气割得滋滋响,显然快到剑圣的水准了。
他刚靠近,剑婴突然睁眼,小拳头带着金光往林啸天砸去。
“咔嚓!” 金光劈在旁边的墙上,直接劈出丈深的口子,石头往下掉,金光余波扫过血池,连能熔金属的池水都冻上一层薄冰。
“谢太傅,你对手是我。”
一道白衣影子从石柱后跳出来,凌霜月举着断剑拦在前面,剑身上的 “守门人印记” 突然亮起蓝光。
古老的封印纹路从剑上散开,一下子把秘窟出口锁死,连一丝金光都透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