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月用最后力气催眉心印记,淡蓝光纹托着她慢慢飘起来,断剑横在胸前,印记淡得像要碎的琉璃。
她头发被风吹乱,气弱得随时会坠,却还往印记里灌力量:天上的门虚影慢慢变实,黑白双狱织成的巨门露出来,门后能看见模糊的焦土、断剑、堆成山的盔甲碎片,是万古战场的残影。
“门后没有神佛……” 她声音轻,却传遍千峰,“只有被斩断的历史。”
话音落,她眼睛一闭,往下跌。
林啸天纵身跃起,稳稳把她抱在怀里。
她身子很凉,识海几乎空了,只剩口气吊着。
刚落地,阴影里传来 “窸窣” 声。
林啸天立马攥紧断剑,血焰顺着剑刃缠上来。
“别动手,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风语客从柱子后走出来,裹着灰袍,只露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手里举着枚黑玉简,“不是好心 ,上界要清剿知道‘养殖计划’的人,我不把这给你,下次死的就是我。这是早年偷归墟秘库的,藏了五年。”
林啸天接过玉简,塞进怀里的血焰锻池。
锻池火一下子旺了,把玉简炼成段影像:上界人拿名录勾名字,刚觉醒天赋的少年被黑衣人带走,灵气被抽走变成 “剑胎种子” 投下来;
那些 “天骄”,不过是定期投放、收割的养料 ,所谓天命,就是场持续万年的养殖计划。
影像灭了,台下静得怕人。
有个白发老农捂着脸哭,锄头 “当啷” 掉地上;
旁边青年攥紧拳头低吼:“凭啥我们的命是养料?”
吼声一出来,全场炸了。
“我们要说话的权利!”
不知谁先喊的,接着万人齐呼,声音撞在山壁上反弹,震得碎石往下掉,连归墟废墟都能听见。
天际突然暗下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东边的云转着圈裂了道缝,“轰隆” 一声,艘青铜巨舟从缝里钻出来,船身镶着七颗剑心,亮得刺眼。
船首站着几道模糊人影,手里拿的长鞭垂在船边,鞭身上 “律令” 二字看得清, 是上界来的人。
林啸天笑了,笑得冷硬:“好啊,新规矩…… 就从打碎你们第一条律开始。”
他挥断剑,血焰从剑刃里喷出来,拧成条赤红色的龙,鳞片、龙角都看得清,嘶吼着冲上天。
巨舟上的人举鞭要挡,龙一口咬断长鞭,断鞭掉进云层,连响都没有。
台下万人再呼,声音震得天地颤。
林啸天抱着凌霜月站在王座顶端,断剑上的血焰还在烧,映着他的脸,也映着台下无数双亮起来的眼睛 ,黑暗已经揭破,新秩序,就从这一剑开始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