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焰还没熄,苍穹震得厉害。
那艘镶七颗剑心的青铜巨舟悬在天上,律令长鞭在云里露半截。
林啸天抱着凌霜月从无名王座跳下来,手指尖凝了缕血焰缠在她腰上, 锻池的暖意渗进衣袍,护着她快断的气。
她胸口还微微起伏,眉心印记剩点淡蓝光。
“守住这儿,等我带回真‘规矩’!”
他对台下万人低喝,声音撞在山壁上反弹。
说罢踏风而起,赤影划过天际奔西北,那是归墟古籍都不敢多写的葬诏原,埋着能掀翻天命的秘密。
怀里半块断碑突然热起来,纹路跟着心跳一起动。
这一路走了三天。
进了戈壁,狂沙遮了天,太阳只剩个模糊红点。
林啸天抱着凌霜月踩在 “千人坑” 里,脚下白骨咯吱响,每走一步就冒些破铠甲、断剑柄,有的还沾着黑血,不知埋了多少年。
沙暴来的时候,他用断剑竖在身前挡沙,夜里找块背风岩缝,用血焰烤热干粮,再喂凌霜月几滴自己凝的灵血, 她气息虽弱,倒没再往下掉。
“三十年前,你爹也走这条路。”
沙哑声从沙丘后传来。
风葬僧慢慢走出来,披件用百片碎碑拼的袈裟,字都磨得快看不见了,手里拎着木铲,铲头沾着沙:“当时他背口黑铁棺材,里面装着镇魔司的‘证罪玉牌’,记着上界养殖计划的真相,他说要把这‘谎言’埋在葬诏原,不让上界找到。”
林啸天停下,摸了摸凌霜月的脉,气息又弱了点。“石心翁在哪儿?”
“风暴中心。” 风葬僧指远处旋转的黑风,“他守着另一半碑,却不会让你碰。”
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老东西说,‘染魔的人碰碑,天地要降罚雷’, 你体内的魔气,瞒不过他。”
林啸天没说话,抱着凌霜月往黑风走。
风沙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割,他把人护得更紧,用断剑挡着风。
越靠近,怀里断碑震得越厉害,空气也沉得慌,连呼吸都费劲。
突然,黑风里透出点金光,再走几步,风沙散了些 。一座环形碑阵立在那儿,全是一人高的巨岩,刻着模糊符文。中央石台上插着的断碑,纹路跟他怀里的严丝合缝。
他刚要上前,脚下沙子 “哗啦” 裂开,数十头狼从沙里跳出来。
这些狼不是活的,浑身是凝固的剑意,毛发光亮,眼睛幽蓝,没半点杀意,却围成圈把他挡住。
“林昭的儿子,站住。”
石心翁从碑后走出来,身子大半变了灰岩,只剩胸口一点淡红还在跳。
“这是碑阵的考验 ,连剑意阻拦都不敢闯,你没资格碰碑,更没资格接你爹的担子!”
他盯着林啸天胳膊,那里正渗着淡魔气,“你爹当年代天执刃斩伪神,最后落个‘戮仙魔头’名声。你呢?体内魔气翻涌,身后跟着冤魂,也配?”
林啸天没答,轻轻把凌霜月放在阵外平石上,又给她裹了裹衣袍。
掏出她留下的断剑,用剑尖在掌心划道口子,鲜血滴向碑阵边缘。
血珠没落地,突然悬在空中。
风里飘来些白色花瓣,是夜语花 ,本该夜里开,这会儿却全绽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