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盒在我面前。
我默念:“非今、非实、非我主控。”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可耳边的水声不退。孩子的挣扎仍在继续。我睁开眼,看见他的一只手还搭在池边,五指痉挛,试图攀住什么。他的脸半浸在血里,睫毛颤动,嘴角溢出细小血沫。那双眼睛,空洞地望向我。
望向现在的我。
我喉头一紧。
血液持续升温,从心口蔓延至肩胛,又顺着手臂流向指尖。这不是幻觉。麒麟血在回应什么。这撮毛发不只是遗物,它是钥匙,是引信,是某个早已埋下的阵法启动点。它把我拉进了记忆深处,不是看,而是重新经历。
我不能陷进去。
我抬起右手,黑金古刀还在掌中。刀柄的触感真实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。我用拇指摩挲刀脊,确认它的存在。刀未出鞘,但它在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血池的邪气。
我再次闭眼。
切断视觉输入。
只留听觉与触觉。
密道里的水滴声还在。一滴,又一滴,落在碎石上,节奏稳定。血池里的水声却是混乱的,翻涌、咕噜、气泡破裂。两者不同频。我抓住这一点差异,将注意力集中在耳畔的真实水滴上。
“非今。”
“非实。”
“非我主控。”
我重复着,声音低哑,几乎不成句。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下,滴进眼里,刺痛。我忍着没擦。
眼前的血池画面开始晃动。
孩子的身影变得透明,像风吹过的烟。池壁的符文闪烁,忽明忽暗。水声减弱,被密道里的滴水声覆盖。
可就在这时,孩子的嘴再次开合。
这一次,他喊出了声。
“救我。”
声音极轻,却像一把锥子,扎进我的颅骨。
我猛地睁眼。
血池仍在。
孩子还在挣扎。
他的手从池边滑落,整个人沉入血浆。水面合拢,只剩几个气泡浮起,然后破灭。血恢复平静,像一面镜子,映出我的脸。
成年的我,站在池边,冷眼旁观。
我咬破了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
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。我低头,看见自己仍跪坐在密道地面,左手扶着铁盒,右手握刀垂地。铁盒开着,毛发静卧其中,没有动静。可我的呼吸很浅,胸口起伏剧烈,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。
麒麟血还在发烫。
不是警告,而是共鸣。
这撮毛发,连着我,也连着“门”。它不是张怀礼随手捡来的证物,而是从血池深处取出的祭品,封存了我最原始的记忆碎片。它被用来唤醒什么,而我现在,正站在唤醒的边缘。
我盯着那撮头发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不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