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土产公司被婉拒后没几天,又一拨人找上了靠山屯合作社。
这次来的是个私人打扮的,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,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表,推着一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。他直接找到合作社大院,点名要见管事的人。
“哪位是负责人?我姓钱,做点小生意。”来人笑容满面地递上烟,是带过滤嘴的好烟。
李福满摆摆手没接,打量着对方:“我是队长李福满,你有啥事?”
“李队长,久仰大名!”钱老板收起烟,开门见山,“我是从市里来的,听说你们这的粉条特别好,想跟你们谈笔大买卖。”
听到“大买卖”三个字,院子里干活的社员都竖起了耳朵。
李福满把人让进管委会小屋,又叫来了林晚和陆远征。
钱老板坐下后,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:“我看过你们的粉条,确实不错。我想长期要货,有多少要多少,价格嘛,好商量。”
林晚和陆远征对视一眼,都没急着说话。
李福满谨慎地问:“钱老板打算出什么价?”
钱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:“两毛三一斤,我全包了。你们不用操心销售,我每十天来拉一次货。”
这个价格比土产公司还低两分,只跟他们批给县食堂的价格一样。
李福满皱起眉头:“这个价恐怕不行。我们的粉条在集市上能卖到两毛八。”
钱老板哈哈一笑:“李队长,零售是零售,批发是批发嘛。我这是包销,你们多省心啊?不用风吹日晒地去赶集,不用跟人讨价还价,稳稳当当赚钱不好吗?”
这时林晚开口了:“钱老板,我们的粉条用料讲究,工艺复杂,成本比普通粉条高。两毛三的价格,我们没什么利润。”
钱老板打量了一下林晚,见她年纪轻轻,没太放在心上:“这位女同志,做生意要算大账。我包销的量大了,你们薄利多销嘛。”
陆远征突然出声:“我们的粉条不愁卖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钱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又看向李福满:“李队长,你们考虑考虑?这可是长期稳定的买卖。”
林晚不紧不慢地说:“钱老板,既然您做过调查,应该知道我们的粉条在市场上供不应求。如果您诚心合作,我们可以按两毛六的价格给您供货,每次最多一百斤。您要是同意,我们可以继续谈。”
钱老板差点跳起来:“两毛六?这比供销社的零售价还高!小姑娘,你这就不懂行情了。”
“我们的粉条值这个价。”林晚语气平静,“您也说了,我们的粉条特别好。好东西自然应该有好价钱。如果您觉得不合适,我们也不勉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