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石屋血战(1 / 2)

风突然大了,卷起雪沫子扑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秦战看着那个从粮仓里走出来的老者——淳于越,当世大儒,曾与他辩论“技术与仁义”的对手。此刻却穿着儒袍,站在赵军重步兵阵前,像个诡异的象征。

“淳于先生。”秦战开口,声音嘶哑,“您不在齐国讲学,怎么跑到赵国前线来了?”

淳于越眼神复杂,长须在风里飘:“天下大道,不分国界。秦将军,放下兵器吧。李牧将军有令,若你愿降,可不杀。”

秦战笑了,笑声干涩:“降?然后呢?帮赵国造火药?造连发弩?”

“李牧将军说了,只要你交出火药配方和那些器械的制法,可保你性命,还有……”淳于越顿了顿,“你这些部下的性命。”

秦战身后,狗子、阿檐、周师傅都绷紧了身体。雪地上,赵军越围越多,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粮仓土墙上,扭曲晃动。

“先生,”狗子小声说,手在抖,“咱们……咱们拼了吧?”

秦战没回答。他看向淳于越:“淳于先生,您信李牧的话?”

淳于越沉默片刻:“李牧将军是信人。”

“那您告诉我,”秦战慢慢举起刀,刀身映着火把的光,“当年长平之战,赵括也答应不杀降卒。结果呢?四十万赵卒,被白起坑杀。如今李牧的话,值几个钱?”

淳于越脸色变了变。

就在这时,城堡南面突然传来更激烈的喊杀声——是村子方向,大部队在突围。声音很大,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

重步兵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松动。几个赵军回头去看。

机会!

“冲!”秦战嘶吼,不是往前冲,而是——往粮仓里冲!

他第一个扑向淳于越。老者猝不及防,被秦战撞了个趔趄。旁边的重步兵想拦,但秦战已经滚进粮仓大门。狗子、阿檐、周师傅也跟着冲进来。

“关门!”秦战爬起来,一脚踹在厚重的木门上。门“哐当”合拢,但外面立刻传来撞门声。

粮仓里很暗,只有几盏油灯。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堆到房梁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霉味和灰尘味。秦战迅速扫视——没有窗户,只有几个通风孔,很小,人钻不出去。真正的绝境。

但至少暂时安全。木门厚重,能撑一会儿。

“找火!”秦战说,“把粮食烧了!”

“头儿,没火油了……”狗子声音发颤。

秦战看向那几盏油灯。灯油不多,但足够点燃干燥的麻袋。他正要过去取灯,粮仓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
“将军……是秦将军吗?”

声音微弱,带着哭腔。

秦战一愣。他握紧刀,慢慢朝声音方向走去。绕过几堆麻袋,看见角落里——坐着十几个人。

不是士兵,是平民。男女老少都有,衣衫褴褛,脚上拴着铁链,铁链另一端钉在墙上。他们挤在一起,看见秦战,眼睛里冒出希望的光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秦战皱眉。

“俺们是北地人,”一个老头挣扎着站起来,铁链哗啦响,“被赵军抓来当苦力,修工事……粮仓里的粮食,就是俺们一袋一袋搬进来的。”

秦战心脏一沉。他明白了——粮仓是真的,粮食也是真的。但李牧把这些民夫关在这里,既是劳动力,也是人质。如果秦军烧粮仓,这些民夫也得死。

“多少人?”他问。

“三十七个。”老头说,“昨天还死了三个,病死的。”

秦战回头看向狗子他们。三人都明白了,脸色发白。

外面撞门声越来越急。“砰!砰!”门板在震颤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“将军,”老头突然跪下,“带俺们走吧……俺们想回家……”

其他民夫也跟着跪下来,铁链声响成一片。老人、妇人、还有几个半大孩子,眼睛里全是哀求。

秦战握刀的手在抖。他想起离开义渠前,百里秀在信里说:“技术不可全托于咸阳。”现在,技术用完了,他面对的,是最原始的人命抉择。

烧,还是不烧?

烧了,任务完成,但三十七个无辜者陪葬。不烧,他们可能都走不出去。

“头儿……”狗子声音很小,“要不……咱们带上他们?”

“带个屁!”周师傅急了,“咱们自己都出不去!”
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——“轰!”

不是撞门声,是爆炸声。紧接着是惨叫和混乱的喊声。

“二牛!”秦战眼睛一亮。是二牛,一定是二牛带人来救了!

他冲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——果然,外面乱了。二牛带着几十个还能打的兵,正从侧面冲击赵军阵型。他们显然也是拼死一搏,队形松散,但悍勇无比。一个赵军军官在指挥,被二牛一刀劈翻。

“开门!”秦战对狗子喊,“趁乱冲出去!”

狗子和阿檐合力拉开沉重的门栓。门刚开一条缝,外面的厮杀声就涌进来,混着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
秦战第一个冲出去。外面已经乱成一团,二牛那几十人正和赵军混战。重步兵阵型被冲散了,但赵军人多,很快又围上来。

“二牛!”秦战喊。

二牛回头,脸上全是血,看见秦战,咧嘴笑了:“头儿!你还活着!”

“粮仓里有民夫!”秦战边砍边喊,“带他们走!”

“民夫?”二牛一愣,“哪来的——”

话没说完,侧面刺来一戟。秦战挥刀格开,但左肩伤口被震到,疼得他倒吸冷气。那个赵军重步兵又刺来第二戟,戟尖闪着寒光。

秦战想躲,但腿一软,慢了半拍。眼看戟尖就要扎进胸口——

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扑过来,撞开了那个重步兵。

是阿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