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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7章 “火药”的伦理(1 / 2)

三份文书,是前后脚到的。

秦战坐在书房里,看着案几上并排放着的三样东西:左边是咸阳来的嘉奖诏书,丝帛柔软,带着兰桂熏香,夸他“忠公体国,献技于朝”;中间是蒙恬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竹简边缘毛糙,还沾着干涸的泥点,除了报捷——说栎阳派去的“技术锐士”首战就修好了三台卡死的投石机,还顺手改进了弩机望山——末尾又补了一句:“然,攻城损耗极大,箭簇、石弹、火油皆缺,尤缺能破门之物。望速筹之。”

右边,是一张折叠的、无署名的麻纸。展开,上面只有七个字,墨迹粗劣,像是用烧黑的木棍写的:

“石棉之秘,已入咸阳。”

秦战盯着那七个字,看了很久。

窗外是午后,阳光正好,能听见工坊区隐约的锻打声,还有学堂那边传来的、孩子们跟着先生念《秦律》的朗朗声。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,那么有序。

可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像三把不同形状的刀,抵在他喉咙上。

嘉奖是裹了糖的刀——咸阳在告诉他:你听话,把技术交出来,就有糖吃。

军报是带血的刀——前线在催命:糖吃了,该流血了,流更多的血。

那张麻纸,是藏在暗处的匕首——有人在笑:你的秘密,守不住了。

“大人。”

门外响起狗子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秦战抬起头时,少年已经推门进来了,手里捧着个陶罐,罐口用湿泥封着,脸上脏兮兮的,但眼睛亮得像两团火。

“先生!成了!真成了!”

狗子把陶罐小心地放在案几上,罐底碰着竹简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完全没注意那三样文书,只指着罐子,语速快得像打连珠弩:“按您上次说的方子,硝七成五,硫磺一成,木炭一成五,磨得极细,混匀了,再这样……这样压实……”

他边说边比划,手指在空中划着圈,袖口掉下些黑色粉末,落在光洁的案几上,星星点点的。

秦战看着他,没说话。

“我们试过了!”狗子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就拳头大这么一包,用油布裹紧了,引线留长点,点燃,扔进废铁桶里——您猜怎么着?”

他眼睛瞪得老大:“‘轰’一声!铁桶给炸得跳起来半尺高!桶壁都凹进去了!那动静,比打雷还响!那烟,啧啧,又黑又浓,带着股……股说不出的呛鼻子味儿!”

少年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,额头上那道前几天摔的擦伤结了痂,黑褐色的一条,随着他激动的表情微微皱起。

秦战的目光,从狗子亮得灼人的眼睛,移到他手上那些黑色粉末,再移到案几上那三样文书。

嘉奖,军报,密告。

还有眼前这罐……黑火药。

所有的线,在这一刻,突然绞在了一起,拧成了一股粗粝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绳子。

“狗子,”秦战开口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如果你知道这东西,一包就能炸开城门,门后可能有守城的士兵,也可能有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……你还觉得它‘好玩’吗?”

狗子脸上的兴奋,像被冷水泼了的炭火,“嗤”一声,灭了。

他愣愣地看着秦战,又低头看看那陶罐,嘴唇动了动:“先生,我……我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是觉得,它‘能成事’。”他重复了一遍前几天秦战问过他的话,但这次语气里没了迷茫,多了些固执,“您看,蒙将军不是要‘能破门之物’吗?这东西,肯定比冲车好使!”

“是比冲车好使。”秦战拿起那张蒙恬的军报,手指点在“尤缺能破门之物”那几个字上,“一包不够就十包,十包不够就一百包。再厚的城门,也能炸开。”

狗子眼睛又亮了一下。

“可门炸开之后呢?”秦战看着他,“守城的兵会冲出来拼命,城里的百姓会尖叫逃窜,我们的兵会冲进去杀人,或者被杀。火会烧起来,房子会塌,老人孩子会死在瓦砾
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:“而这所有的一切,可能都始于你手里这罐‘能成事’的东西。”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念书声不知何时停了,换成了一阵孩童的嬉闹。大概是课间休息,有孩子在追跑,笑声清脆,像铃铛。

狗子脸上的红晕彻底褪去,变得有些苍白。他盯着那陶罐,眼神复杂起来,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。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案几上那些洒落的黑火药粉末,粉末沾在指甲缝里,黑乎乎的。

“先生,”他小声问,声音有点抖,“那……那咱们还做吗?”

秦战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院子里,几个八九岁的孩子正在玩“攻城”的游戏,用木棍当剑,土堆当城墙,大呼小叫,满脸天真。

“你姥姥家,”秦战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,“是在大梁吧?”

狗子一愣:“啊?是……是啊。咋了?”

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的兵打到了大梁城下,”秦战没回头,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,“就用你做的这火药,炸开了城门。你姥姥腿脚不好,跑得慢,被塌下来的门楼压住了。你还会觉得这东西‘能成事’吗?”

狗子张大了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猛地扭头,看向案几上那陶罐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——不是对未知的恐惧,而是对自己亲手造出的东西,可能造成的后果的恐惧。

秦战转过身,走回案几前,拿起那陶罐,掂了掂。

罐子不重,但此刻在他手里,沉得像块铅。

“做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不但要做,还要做得更好,更稳定,威力更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