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动容,郑重还礼:“防公肺腑之言,操铭记于心。他日若成大事,必与天下士族共治江山。”
当夜,司马府密室。
烛台下坐着五人:曹操、司马防、司马懿、程昱、荀攸。案上铺开河内郡的田册、户簿、仓廪记录。
司马懿执笔,边写边说:“河内九县,户十一万,口五十七万。郡兵原额八千,实存三千。然——”
他抬笔一点,“我司马氏及姻亲张氏、樊氏、赵氏等七家,可出私兵合计五千,皆甲胄齐备,训练有素。”
程昱倒吸一口气:“五千私兵?!”
“不止。”司马防接口,“各家仓廪存粮,可供十万大军一年之需。铜钱、绢帛,折合可养兵十万,支撑一年征战。”
荀攸抚掌:“如此,大事可图!”
司马懿继续:“更关键者,河内民风彪悍,多猎户、矿工。若曹公竖起招兵旗,旬日之内,可得壮丁三万。加上现有兵力及各家私兵,整训两月,可得精兵五万。”
曹操独目精光闪烁:“五万……若得良将统率,足可一战。”
“良将亦有。”司马防击掌三声。
密室侧门开,走入两人。为首者年约三十,虎背熊腰,面有刀疤,正是司马防长子司马朗,曾任河内郡尉。其后二人,一是司马懿三弟司马孚,年方二十,文质彬彬。
司马孚抱拳:“河内司马孚,愿为曹公效死。”
“得司马家相助,如虎添翼!”曹操亲自扶起。
计议直至寅时。最终定策:以司马朗为招兵使,徐晃为练兵都尉,司马孚掌钱粮,司马懿参赞军机。以“抗徐康、保乡土”为名,即日起在河内全境募兵。
消息传出,河内震动。
温县城外校场。
黑压压的人群从各乡涌来。
有失了田地的佃户,有遭过兵祸的流民,有想搏功名的游侠,更有大量司马家影响下的士族子弟、庄客。招兵旗上书八个大字:“保境安民,共抗暴徐”。
司马朗立于高台,开始古惑乡民,声如洪钟:“徐康新政,名曰均田,实为掠地!他麾下荆襄兵将,视我北人如草芥,入洛阳后强拆民宅、强征民夫,稍有不从即行屠戮!今又欲北侵河内,若使其得逞,我等祖产、妻小、性命,皆不保矣!”
台下群情激愤。有提前安排的老者立即哭喊:“我儿在洛阳经商,被徐军抢尽财物,打折双腿扔出城外!”
“我家百亩良田,被划为‘官田’,分给流民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十日间,报名者逾四万。司马家敞开仓廪,每日在校场支起百口大锅,粟米饭、咸肉管饱。徐晃将新兵按籍贯编伍,以老兵为骨干,日夜操练阵型、弓马、刀盾。
至八月初,河内军已初具规模:步兵四万,骑兵八千,弩手五千,辅兵一万。加上司马各家私兵五千及曹操旧部六万余,总数近十三万。甲胄兵器虽杂,士气却旺。
就在这时,邺城剧变的消息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