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道:“此事重大,容我奏报长安。然...”他话锋一转,“大祭司既来,可暂留营中。我军中亦有羌籍士卒,可与大祭司叙叙乡情。”
老者拜谢。王飞命人引其出帐后,立即修书两封:一呈徐康,禀羌部来盟;一密送徐毅,请影卫详查烧当羌真实意图。
信使策马出营时,夕阳西下,狄道城头旌旗猎猎,在暮色中如血如火。
二月十五,月圆之夜,未央宫暖阁灯火通明。
徐康独坐案前,案上堆满竹简帛书:凉州战报、羌部动态、韩悦日常、乃至曹操在并州动态...乱麻般的信息,需他从中理出线头。
贾诩与法正奉诏入宫时,见徐康正以朱笔在地图上勾画。凉州十一郡,已被他标满红黑记号。
“文和、孝直,坐。”徐康不抬眼,“韩悦今日在学馆如何?”
法正道:“与学子辩《春秋》,胜。蔡邕赞其‘有陈平之智’。”
贾诩补充:“然其每日寅时必起,于院中习羌刀术,从未间断。”
徐康这才抬头,眼中带着血丝,却亮得惊人:“不忘根本,是个人物。”他推开地图,“凉州之局,该收网了。”
二臣肃容静听。
“韩遂已退兵还草场,送子为质,表面臣服。马腾得庞统周旋,暂熄怒火。羌部生疑,暗结王飞。”徐康缓缓道,“看似平稳,实则危如累卵——因各方皆在等,等一个破局之机。”
法正道:“主公欲何时破局?”
“秋后。”徐康指尖点在地图陇西郡,“八月麦熟,凉州粮足,韩遂、马腾必再起争端。届时,我军出狄道,不是调停,而是...”
“定鼎。”贾诩接口。
徐康点头:“然在此之前,需做两件事。其一,请文和亲自督办凉州学馆,不仅要教韩悦经史,更要让他知汉家礼仪、关中繁华。少年心性,易被潜移默化。”
“其二,”徐康从案下取出一枚虎符,“命徐毅增派影卫入凉州,不仅要散谣,更要...造谣。”
法正不解:“主公之意是?”
“羌部不是疑韩遂卖牧场吗?那便让他们‘发现证据’。”徐康眼中寒光一闪,“伪造韩遂与关中、乃至并州的密信,‘不慎’落入羌酋之手。要让他们相信,韩遂不仅卖牧场,更要引外兵,尽诛羌豪。”
贾诩倒吸凉气:“此计若成,羌部必与韩遂不死不休。”
“正是。”徐康负手望月,“韩遂一倒,马腾独木难支。届时我军以‘平羌乱、安凉州’之名入主,名正言顺。”
三人计议至东方既白。临散时,徐康忽问:“文和,依你观之,韩悦将来可堪大用否?”
贾诩沉吟良久:“此子类其父而胜其父。若驯服,可为治凉之才;若生异心...”他未言尽,徐康却已了然。
“那就看看,是长安的教化深,还是凉州的野性烈。”徐康推开窗,晨风裹着雪沫涌入,“传令:三日后朕要校阅北军。让韩悦同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