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北军大校场。
五万精甲列阵如林,刀戟映日,旌旗蔽空。战鼓擂响时,声震百里,惊起终南山群鸟。
徐康登临将台,左右贾诩、法正,身后站着锦衣玉带的韩悦。少年竭力保持镇定,但眼中震撼难以掩饰——他在凉州从未见过如此军容。
“悦兄,你看我关中儿郎,比之西凉铁骑如何?”徐康笑问。
韩悦躬身:“甲械精良,阵列严整,天下强军。”
“然凉州铁骑来去如风,野战无双。”徐康指向校场中正在演练的骑兵,“故我命将士习骑射,采胡服,取长补短。”
话音未落,场中忽变阵型。重甲步卒裂开通道,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出,马是河曲骏马,人是陇西健儿,奔袭间竟有西凉铁骑七分神韵。
韩悦脸色微白。他认出那些骑兵的控马之术,分明是羌人技法。
“这些骑士,半数为归附羌胡。”徐康似随意道,“我待之以诚,彼亦报之以忠。凉州若定,羌人迁移,仅汉一家,何来牧场之争?”
韩悦垂首,袖中手紧握。他听出弦外之音:徐康不仅能打凉州,更能治凉州。
演练毕,徐康赐三军酒肉。回宫路上,他忽对韩悦道:“我闻悦兄好读书,明日可入兰台观典籍。那里有张奂、段颎平定凉州的旧档,或可一观。”
韩悦拜谢,心中却如坠冰窟——张奂、段颎,皆是汉室平定羌乱的名将,手上沾满羌人鲜血。徐康此意,是恩威并施。
当夜,韩悦再次放出苍鹰。此次传信只五字:“徐志在必得。”
鹰隼北飞,穿越秦岭风雪。它不知,下方山林中,数张巨网已悄然张开。
徐毅立在终南山哨塔上,望鹰影渐远,对身侧道:“这是韩悦第三封密信。前两封皆报平安,此封...语气有变。”
“要截下吗?”
“不必。”徐毅微笑,“让他报。韩遂得知长安决心,反而不敢妄动——此即兵法所言‘实者虚之,虚者实之’。”
凉州传来急报:烧当羌迷铜部袭击韩遂运粮队,劫走粮车百辆,杀押运官兵三百人。
同日,武威马腾遣使至长安,称“羌乱已起,请徐公速发兵定凉州”。
一时间,长安成了天下目光所聚。
未央宫暖阁中,徐康将四份文书并列。贾诩、法正、庞统(已自武威归)、徐毅皆在。
“好一场大戏。”徐康轻笑,“韩遂要借羌乱求援,马腾要借我力灭韩,曹孟德...要探我虚实。”
法正道:“主公,当务之急是应对羌乱。迷当部劫粮,其他羌部蠢蠢欲动,若真成燎原之势...”
“羌乱要平,但非此时。”徐康起身,踱至窗前。春雪初融,檐下冰凌滴答,“羌部为何乱?因惧失牧场。若我军此时入凉州平乱,羌人必以为我来迁移其部族,反与韩遂、马腾联手抗我。”
贾诩颔首:“主公所见极是。当令羌部与韩遂先斗,待两败俱伤...”
“不。”徐康转身,眼中精光乍现,“我要助韩遂灭羌。”
满座皆惊。
徐康走回案前,提笔疾书:“第一道令:密送韩遂粮五百车,弓千张,附信曰‘此长安私赠,助韩遂灭羌’。第二道令:命王飞自狄道移军至陇西郡治襄武,距羌地更近,随时做好出兵羌部。第三道令...”他看向庞统,“士元再赴武威,告诉马腾:长安可助其取金城,条件是——秋后共击羌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