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统恍然:“主公此计,是要让韩遂和羌人大战,同时削弱双方实力,让韩遂疑马腾,让马腾...”
“让马腾以为,我真愿与他共分凉州。”徐康搁笔,“待秋后麦熟,韩遂因得我助而势大,必全面攻羌部;马腾以为时机已到,出兵金城...那时,凉州混战,三方皆疲。”
他展开凉州舆图,朱笔重重圈出狄道、襄武、陈仓三地:“我军自三路齐出,不叫平乱,而称‘奉天子诏,安抚凉州’。趁乱取金城、武威,定陇西,收灭部...凉州十一郡,可一鼓而定。”
阁中寂静,唯闻笔锋划过绢帛的沙沙声。
良久,贾诩长揖:“主公谋略,已出老臣之右。”
徐康扶起贾诩,叹道:“非我多智,乃时势所迫。曹操虎视于东,西凉不定,关中难安。”他望向西方,目光似穿透宫墙,见陇山积雪,“凉州这一局,必须赢,且要赢得漂亮。”
三月春风入长安,未央宫柳色初新。但阁中众人皆知,这温柔春色下,一场决定天下大势的风暴,正在凉州荒原上悄然酝酿。
而少年韩悦在兰台翻阅故纸时,偶然看到一句前汉旧档:“武帝元狩四年,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,过焉支山,匈奴歌曰: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...”
他默念此句,忽觉心悸。推窗北望,但见终南山巅残雪如铠,在春日下闪着冷光。
那光是凉的,像极了凉州戈壁上的月光。
长安官学
徐康巡视新建的“蒙学”,见百余名六至十二岁童子正习《千字文》。执教者为荆州寒门出身的青年文士柳元,荆州学院出身,结业后被选中,到关中教蒙学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——”童声琅琅。
徐康问柳元:“学子中,世家与寒门比例几何?”
柳元答:“禀主公,此批二百二十人,世家子四十,寒门五十,军户子三十,其余工农子弟一百人。寒门多聪慧而基础弱,然三月来,进步最快的十人中,寒门占四成、军户及工农占五成。”
徐康欣慰,忽见角落一瘦弱男孩低头疾书,近观之,竟在注解《九章算术》勾股章,思路清奇。
“汝何名?年几何?”
男孩慌张起身:“小子邓范新野人,今年六岁。随母迁移至长安……”
“新野邓氏?可是南阳大族?”
“非……非也。”邓范口吃,脸涨红,“家父早亡,母织席贩履为生。小子……小子是在县寺外偷听夫子讲课学的字……”
怎么听着像是历史上的曹魏名将邓艾呢!
邓艾是十二岁时,读到已故太丘长陈寔碑文中的两句“文为世范,行为士则”,欣然向慕,于是自己命名为邓范,字士则。后来,宗族中有与他名字相同者,遂改名为邓艾。
这位口吃的邓范不会就是历史上的名将邓艾,要真是,那就赚大了。
徐康动容,解下腰间玉佩赐之:“持此佩,可入官学藏书阁任意阅览。好好学,将来为天下百姓算清田亩、粮赋。”
邓范跪地泣谢。
出学宫,法正道:“此子类韩信,忍辱负重,可成大器。然主公,凉州事急,需速决。”
徐康望西北阴云:“且看士元(庞统)武威之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