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度留在马腾府中。
此人四十许年纪,面容清癯,目光沉静。他仔细为马腾诊脉,观舌苔,问病程,手法娴熟,言语温和。
“将军之疾,乃风寒侵肺,久咳伤气,兼西凉干燥,肺阴受损。当以润肺止咳、益气固表为主。”杜度开方,笔走龙蛇,“先服三剂,观其效。”
马腾命人抓药煎煮,却未立即服用,而是暗中令府中医官验看药方。
医官细看后禀报:“方中皆是常见药材,配伍精妙,确为治咳良方,无毒。”
马腾这才放心服用。
三剂之后,咳疾果然稍缓,夜间能安睡两个时辰。马腾对杜度态度渐缓,许他在府中行走。
第七日晚,杜度应邀与马腾对弈。
棋盘上,黑白交错。杜度执白,落子轻缓;马腾执黑,攻势凌厉。
“杜先生从医多少年了?”马腾状似随意问道。
“二十有三载。十六岁随师学医,张师仲景待我如子。”杜度落下一子。
“张神医着《伤寒杂病论》,活人无数,杜先生得其真传,为何不悬壶济世,反入徐公幕府?”
杜度微笑:“天下大乱,疫病横行,一人之力能救几何?徐公治下,设医官,建药局,编医书,广授防疫之法。度效力徐公,可救万千百姓,胜于独善其身。”
马腾默然。西凉连年战乱,疫病确实频发,去年一场瘟疫,他的部众便死了数百人。
棋至中盘,杜度忽道:“听闻曹操在并州收编匈奴骑兵,已得两万之众,正缺良马。若得凉州马场……”
马腾手中黑子一顿。
杜度似未察觉,继续道:“匈奴骑兵本就悍勇,若配以凉州骏马,其锋锐恐难抵挡。徐公在河套虽有赵云将军五万铁骑,然若曹军自东而来,两面受敌,河套危矣。河套若失,关中门户洞开……”
他不再言语,专心棋局。
马腾却已心潮起伏。曹操,这个曾经的典军校尉,如今的汉丞相,挟天子以令诸侯,雄踞中原。若其真与韩遂勾结,东西夹击,马家危如累卵。
棋局终了,杜度小胜三目。
马腾推开棋盘,长叹一声:“夜深了,先生早些休息。”
当夜,马腾辗转难眠。窗外寒风呼啸,如金戈铁马之声。
次日清晨,马腾召集心腹密议。
密室中,炭火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摇曳不定。
除马腾、马超外,尚有二人:部将庞德,字令明,马超麾下第一勇将,面色黝黑,沉默寡言;羌人联络官俄何,精通汉语,熟悉羌胡各部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