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康挑拨,曹操觊觎,韩遂反复。我凉州真成砧上肉乎?”马腾开门见山。
庞德沉思道:“将军,以在下之见,可佯装与韩遂和解,共抗外敌。徐康势大,曹操虎视,此时与韩遂死斗,徒让外人得利。”
“和解?”马超怒道,“韩遂杀我部众,夺我草场,此仇不共戴天!”
“公子稍安。”庞德缓缓道,“所谓和解,实为缓兵之计。我可遣使赴金城,假意议和,要求韩遂归还草场,赔偿损失。同时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将军可密遣俄何联络羌王迷铜,许以财货、盐铁,约定来年春暖花开,羌兵东进,我军西出,东西夹击,一举灭韩!”
俄何点头:“迷铜王贪财,且与韩遂有旧怨——三年前,韩遂为拉拢烧当羌,将原本许给迷铜的女儿嫁给了烧当酋长。此事迷铜一直耿耿于怀。”
庞德接着道:“然羌人反复无常,今日助我,明日便可助韩。不可全信。”
“令明所言极是。”马腾颔首,“故需有后手。超儿,你意如何?”
马超沉思良久,抬头时眼中锐光逼人:“父亲,儿以为,成公之计可行,但需变通。联络迷铜可,然不可全赖羌兵。我军当主力,迷铜为偏师。此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庞统所言,未必全虚。曹操若真与韩遂勾结,我马家危矣。故儿以为,当双管齐下:一面备战灭韩,一面……与长安接触。”
庞德一惊:“公子欲降徐?”
“非降,借力耳。”马超起身,踱步道,“徐康欲得凉州,无非两种方式:武力征服,或招安抚绥。前者耗资巨大,且凉州地势复杂,民风彪悍,纵得之亦难治。后者成本小,见效快。若我马家愿名义上归附,实掌凉州,徐康或可接受。”
“然徐康雄才大略,岂容将军世镇西陲?”庞德质疑。
“所以需要筹码。”马超目光炯炯,“全据凉州后的十万铁骑,便是筹码。届时,我马家坐拥凉州,北联羌胡,南接汉中,西控西域,进可逐鹿中原,退可保境安民。纵是徐康,亦需掂量。”
马腾眼中露出欣慰之色。长子不仅勇武,更有谋略,马家后继有人。
“然如何与长安接触而不示弱?”庞德问。
马超早有计较:“父亲可修书一封,儿密赴陇右,见徐康部将王飞。问他:若我马家灭韩遂,一统凉州,徐公可否表奏朝廷,保我父亲凉州牧之位,并许我马家永镇西陲?若可,我马家愿奉徐公为盟主,岁贡良马千匹。”
“此问巧妙。”庞德赞道,“既不卑不亢,又探明徐康态度。若其允,我可借其势;若其不允,亦无损失。”
马腾最终拍板:“便如此定。令明,你负责与韩遂假意议和;俄何,你联络羌王迷铜;我亲自整顿兵马,储备粮草;超儿,三日后你秘密启程,赴陇西见王飞。”
众人领命。
马腾独留马超,父子相对,良久无言。
“超儿,”马腾终于开口,声音苍老,“为父知你心高,不甘困于凉州。然乱世之中,家族存续为首要。此去陇右,务必小心。王飞虽名声不恶,然其主徐康……此人崛起于微末,数年之间据有八州,其心不可测。”
“儿明白。”马超单膝跪地,“父亲放心,儿自有分寸。无论徐康如何回应,凉州必属马家。”
马腾扶起儿子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。记住,马家的未来,在你肩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