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入帐,屏退左右。
马超开门见山:“超此来,奉家父之命,有一事相询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若我马家灭韩遂,一统凉州,徐公可否表奏朝廷,保家父凉州牧之位,并许我马家永镇西陲?”
王飞不答反问:“孟起将军以为,徐公志在何方?”
马超一怔。
“徐公尝言:汉室倾颓,天下离乱,非一人一家之失,乃制度崩坏,豪强并起。”王飞缓缓道,“故徐公志不在裂土封疆,而在重铸秩序,还天下太平。凉州若归附,非为徐公私产,而为大汉边疆。”
马超皱眉:“王将军之意,徐公不容世镇?”
“非不容,乃不必。”王飞微笑,“若天下太平,边疆安宁,何需世镇?若天下动荡,世镇亦难保全。徐公所求,乃凉州百姓安居,商路畅通。至于谁为州牧,但有才德,皆可为。”
这话说得圆滑,既未承诺世镇,亦未拒绝。
马超心念电转,换了个方式:“若我马家愿奉徐公为盟主,岁贡良马千匹,助徐公平定西陲,徐公可愿助我灭韩?”
王飞这次回答得干脆:“可。然有三条:一,不得滥杀无辜,尤其是韩遂部众,降者不杀;二,不得勾结羌胡残害汉民;三,凉州平定后,需遵徐公政令,清点户口,核定赋税,整顿吏治,迁移羌胡。”
“此三条,家父可允。”马超松了口气,“然徐公如何助我?”
“韩遂若攻马家,我大军可东出金城,牵制其兵力。此外,徐公可提供粮草五万石,铁甲千副,弓弩三千。”王飞顿了顿,“然有一事,需孟起将军相助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徐公欲开西域商路,需熟悉地理、通晓胡语之才。闻将军麾下庞德,通晓诸胡语言。可否暂借庞将军至长安,助徐公筹划西征?”
马超心中一震。庞德是他麾下第一勇将,更是心腹,王飞此求,实为人质。
见马超犹豫,王飞又道:“庞将军至长安,徐公必以上宾待之。待将军灭韩之日,庞将军自当归来。此非为质,实为共谋大事。”
话虽如此,但用意昭然。
马超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:“可。然庞将军性情刚烈,需超亲自劝说。”
“自然。”王飞起身,取出一卷地图,“此乃韩遂兵力部署图,乃我细作历时一年绘制,或对将军有用。”
马超展开地图,只见金城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各处兵力、粮仓、关隘,标注详尽,甚至韩遂部将的性格弱点,皆有批注。
这份礼物,分量极重。
“徐公厚意,马家铭记。”马超收图,郑重抱拳。
当夜,马超宿于营中。王飞设宴款待,席间不谈军事,只论兵法、武艺、西域风物,相谈甚欢。
次日马超离去时,王飞送至营门。
“孟起将军,”王飞忽然道,“徐公有言:天下英雄,非止中原。西凉马超,他日必名震天下。”
马超心中一动,翻身上马,拱手道:“请转告徐公:凉州之事,马家必给交代。”
马蹄声远,王飞目送马超一行消失在地平线,转身回营。
副将低声问:“将军,马超可信否?”
王飞摇头:“乱世之中,何来绝对可信?然马超年轻气盛,欲建功业,此其弱点,亦是我可利用之处。至于马腾……老谋深算,恐非真心归附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助他?”
“因徐公要的不是马家忠心,而是凉州安定。马腾灭韩,必耗实力;届时凉州疲敝,徐公或可兵不血刃,收之囊中。”
王飞望向西方,目光深邃:“凉州棋局,徐公已落三子:庞统说马腾,我结马超,杜度留姑臧。接下来,且看马家如何应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