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暮春,这本该是水草丰美之地,此刻却满目疮痍。焦黑的帐篷残骸,倒毙的牛羊尸体,还有随处可见的羌人尸首——皆老弱妇孺,显是韩遂军屠戮所遗。
远处山谷中,隐约可见羌人营地,炊烟稀落。
庞德已先至,来报:“少将军,收编羌兵八千,然粮草殆尽,人心惶惶。羌酋们要求见将军,要个承诺。”
马超打马至羌营。但见残存的羌人面有菜色,眼中尽是恐惧与仇恨。几个酋长迎出,为首者是个独臂老者——正是俄何。
“马将军!”俄何跪地,身后羌酋跪倒一片,“若将军能为我家大王报仇,烧当川七万羌人,愿世世代代奉马家为主!”
马超下马扶起俄何,环视众人,朗声道:“韩遂无道,屠戮无辜,神人共诛!我马超在此立誓:必取韩遂首级,祭奠羌部亡灵!从今日起,羌汉一家,共抗暴虐!”
羌人欢呼,声震山谷。当夜,马超尽散军粮,与羌人共食。又命军中医官为伤者疗治,更将随身佩刀赠予俄何,以示信任。
庞德私下劝谏:“少将军,羌人反复,今日降我,明日或降韩,不可不防。”
马超望着篝火边羌汉共舞的景象,轻声道:“令明,你可知我马家先祖伏波将军马援,当年如何平定羌乱?”
“末将不知。”
“不是靠杀,是靠信。”马超目光深远,“先祖每定一地,必立界碑,与羌酋盟誓,永不相犯。故羌人敬之如神,至今陇西尚有伏波祠。”
他转头看庞德,“我要做的,不是第二个韩遂,是第二个伏波将军。”
庞德肃然,深揖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接下来的十日,马超以烧当川为基,四出收编羌部。先零羌、钟羌、白马羌等残部闻风来附,至四月初,麾下羌骑已达两万,汉羌联军合计四万,声势大振。
然隐患已埋下。
这日,马超正与诸羌酋议划分草场事,忽有武威快马至。使者满身尘土,呈上马腾密信。
马超展信,脸色渐变。
信中言:韩遂识破佯攻之计,亲率三万精兵东出,猛攻武威。马腾坚守,然城中粮草仅够半月。更危急者,韩遂部将程银率骑兵五千,已绕过武威,直扑烧当川而来!
“好个韩文约。”马超攥紧信纸,“原来他早看透父亲之计,将计就计,欲先破武威,再围歼我军于烧当川。”
帐中羌酋闻言骚动。俄何急道:“将军,程银那厮残暴,若来烧当川,必行屠戮!不如……暂避其锋?”
“避?往哪避?”马超冷笑,“东有程浩,西有韩遂主力,北是荒漠,南是群山——韩遂这是要把我们逼入死地。”
他起身,银甲铿锵:“传令全军:即刻拔营,东进迎击程浩!”
庞德大惊:“少将军,程浩有五千铁骑,皆是百战精锐。我军虽众,然羌兵新附,阵战恐非其敌。”
“所以不能阵战。”马超眼中闪着野性的光,“我要在野狐峡设伏。”
野狐峡,位于烧当川东口,两山夹一谷,形如口袋。马超命庞德率八千羌骑在谷外诱敌,自率一万汉骑、一万羌兵伏于两侧山崖,多备滚木礌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