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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6章 黄忠大战关羽(2 / 2)

这一路走得艰难。为避黄忠哨探,大军不敢走官道,专拣山间小路。东海郡多丘陵,道路崎岖,夜间行军,不时有人马失足。

至天明,方行出四十里。关羽令全军隐入一片密林,休息半个时辰。

林中有泉,将士取水饮用。关羽下马,走到泉边,捧水洗了把脸。水中倒影,是一张疲惫而沧桑的脸,长髯沾满尘土,再不复往日神采。

“父亲,吃些干粮。”关平递来一块麦饼。

关羽接过,慢慢咀嚼。饼很硬,难以下咽,他就着泉水,一口一口,吃得认真。周围士卒或坐或卧,个个面有菜色,却无人抱怨。

这些兵,有从徐州跟来的老兵,有在青州新募的壮丁。他们信任“关将军”,相信他能带大家打胜仗。如今却要这般狼狈逃窜……

“报——”斥候飞马来报,“后方二十里,发现黄忠军追兵!约五千轻骑,由吴班率领!”

众将色变。吴班乃蜀中名将,善追袭,若被缠上,黄忠大军顷刻便至。

关羽神色不变,咽下最后一口饼:“傅士仁。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你率八千步卒,继续向东,至朐县后转南,做出奔下邳的假象。多打旗帜,队伍拉长。”

“诺!”

“廖化。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你率五千步卒,向北走,入沂山。入山后焚毁辎重,制造大军入山的痕迹。”

“诺!”

关羽看向关平及剩余七千精锐:“其余人,随我向南。”

众将愕然。向南?那是黄忠大营方向!

关羽解下绿袍,换了亲兵递来的普通将领铠甲,面上也抹了尘土:“最危险处,或最安全。吴班必料我东走或北入山,不会想到我反向而行。向南三十里有片沼泽,人马难行,然我早年游历时,知其中有一条隐秘小路,可通泗水。”

众将恍然,心下佩服。危难之际,君侯仍能冷静筹谋,确非常人。

大军分三路而去。关羽这七千人,果然顺利避开追兵,于午时抵达沼泽边缘。

这片沼泽名“鬼泽”,终年雾气弥漫,泥泞难行,自古少有人迹。关羽令士卒以布裹马蹄,每人持长竿探路,缓缓深入。

沼泽中果然凶险。不时有人马陷入泥潭,幸得同伴以绳索拖拽,方得脱险。至申时,方穿泽而过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泗水滔滔,已在眼前。

河边恰有数十渔船,渔民见大军骤至,惊惶欲逃。关羽亲自上前,温言道:“老丈莫怕,我乃关羽,借船渡河,必有重谢。”

老者瞪大眼睛:“可是……破颜良、败文丑的关云长?”

“正是。”

老者忽然跪倒,涕泪纵横:“将军!小老儿子侄三人,皆在将军军中啊!去年琅琊募兵,他们兄弟投军,说要跟着关将军建功立业……”

关羽忙扶起老人,问其子侄姓名。老者说了,关羽回忆片刻,黯然道:“其中两人,已战死在彭城。剩下一人,在……在郯城留守。”

其实那五百留守士卒,不投降绝无生还可能。关羽不忍说破。

老者却似明白,抹泪道:“能为将军战死,是他们的荣耀。船尽管用!这一带渔民,多受刘使君恩惠,我这就招呼大家!”

不多时,百余艘渔船齐聚,更有渔民献出藏匿的三艘大船。七千人马分批渡河,至日落时分,已全部抵达南岸。

站在泗水南岸,回望北边,郯城方向烟尘隐隐,那是吴班追兵在四处搜寻。

关羽忽然问关平:“今日初几?”

“十月初二。”

关羽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郯城……此刻应已陷落了。”

言罢,翻身上马,再不回头。

同一日,郯城。

黄忠大军于辰时发动总攻。投石机抛射火罐,弩车齐发巨矢,城墙多处坍塌。吴班追击未果,回师参与攻城。

守城老弱残兵抵抗了不到一个时辰,东门便被攻破。老校尉战死城头,至死仍握着那面“关”字旗。

午时,黄忠入城。

街道空旷,百姓闭户。偶有胆大者从门缝偷看,见黑甲荆州军列队而行,军容整肃,并无劫掠之举。

至太守府,徐庶已在门前等候。他手中拿着一卷帛书:“老将军,关羽留书。”

黄忠接过展开,字迹苍劲:

“汉寿亭侯关羽,致镇东将军黄忠麾下:郯城之守,各为其主。今某去矣,城中百姓无辜,望将军勿伤。他日战场再会,当决生死。关羽留字。”

黄忠将帛书卷起,对徐庶道:“传令全军:敢扰民者,斩;敢劫掠者,斩;奸淫妇女者,凌迟。开东仓赈济百姓——就说粮是关将军留的。”

徐庶颔首:“老将军仁德。”

清点战果,得粮五万斛,军械若干。降卒五百,黄忠令愿留者编入辅兵,愿去者发放路费。

处理罢军政,黄忠独坐堂中,看着墙上一幅东海郡地图。图中,开阳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三个圈。

“关羽遁走,东海郡传檄可定。”徐庶进言,“当务之急,是速与张文远合围开阳。张飞勇猛,若与关羽会合,恐成后患。”

黄忠手指划过地图,从郯城到开阳,约二百里:“张辽在琅琊,兵力几何?”

“五万。然琅琊郡未全定,需分兵守城,能用于围攻开阳者,不过三万。”徐庶道,“张飞在开阳有兵两万,城坚粮足。若强攻,伤亡必大。”

黄忠沉吟:“元直有何妙计?”

徐庶羽扇轻点开阳西北方向:“此处有山,名‘蒙山’,山中有路可通开阳背后。昔年臧霸为泰山贼时,常走此路劫掠。若能遣一军奇袭,断张飞粮道,再使人劝降……臧霸旧部多在开阳,未必愿为刘备死战。”

“谁可当此任?”

“吴班善山地行军,可率一万精兵,五日之内穿越蒙山。届时举火为号,我与老将军正面佯攻,张辽将军东面强攻,三面夹击,开阳可破。”

黄忠抚掌:“便依此计!另,传书张辽将军,约定十月初六,三面齐攻。”

计议既定,黄忠起身走至堂前。秋日阳光正好,照在庭院青石上。他忽然想起刘磐,想起那年轻人临死前的眼神。

“刘将军的尸身,运回荆州了么?”

徐庶道:“已用石灰保存,不日便发丧。”

黄忠仰首望天,白发在风中飘动:“待平了青徐,某要亲自为他扶灵。告诉荆州父老,刘磐是战死在关云长刀下的好汉。”

言罢,按刀下令:“整军!明日发兵开阳!”

开阳城外。

张飞立在城头,豹头环眼怒视远方。城外营垒连绵,旌旗如云,“张”字大旗迎风招展——张辽的并州军已围城半月。

“三将军,箭矢仅余三成了。”部将范疆低声禀报。

张飞不答,只问:“粮草呢?”

“省着用,可支一月。然……”范疆欲言又止。

“有屁快放!”

“沂水上游被敌军筑坝,城中水井多已见底。百姓每日排队取水,已有争执。”

张飞一拳捶在城垛上,砖石碎裂。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?大哥困守东莞,二哥生死未卜,自己被围在这开阳城中,进退不得。

半月前,张辽登陆琅琊,势如破竹。张飞率军迎战,在莒县郊外大战一场。那张文远用兵如神,以车阵困住他的骑兵,又以弩手狙杀将领。张飞虽勇,斩敌数千,然麾下精骑折损六成,不得已退守开阳。

“报——”探马飞奔上城,“禀将军!关将军弃郯城退守东莞,黄忠已占领东海郡,不日将向开阳进军!”

“黄忠老儿!”张飞咬牙,“他也要来了……”

如此一来,东西两面皆是大军,开阳真成孤城了。

当夜,张飞召集众将。堂中烛火昏暗,诸将面有忧色。

“诸位。”张飞声音沙哑,不似往日洪亮,“大哥有信来,让我等……伺机突围。”

众将默然。突围?谈何容易。东西两路敌军超十万,城中能战者不过一万八,还要带着数千伤兵。

“然开阳城高池深,粮草尚足,未必不能守。”张飞环视众人,“某与诸位约定:守满一月!若一月后援军不至,某亲为前锋,为大家杀出血路!”

“愿随将军死战!”众将齐吼。

然而张飞不知道,此刻蒙山之中,吴班的一万精兵正穿行于密林险径。也不知道,城中已有将领暗中与张辽联络。

更不知道,他心心念念的二哥关羽,正率七千残兵,在泗水南岸艰难东行,试图穿越重重阻截,前来救援。

建安八年深秋,青徐大地的烽火,汇聚于开阳城下。一场决定刘备集团命运的大战,即将在这座古城上演。

而千里之外的东莞,刘备独对孤灯,手中摩挲着一枚旧玉——那是二十三年前,三人结义时,于涿郡市集共买的三块玉佩之一。

窗外秋风萧瑟,吹得枯叶漫天。

“二弟,三弟……”刘备喃喃,泪滴落在玉佩上,溅开一点湿痕。

乱世如炉,英雄如铁。百炼之后,是成钢,还是成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