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咳嗽着拱手:“主公此计虽……狠辣,然确可为我军争取时间。
待退守河北,整合幽并,安抚刘备,结连乌桓,或可再图中原。”
曹操仰天长叹:“想我曹孟德,半生征战,破黄巾、讨董卓、灭吕布、败袁绍,终得中原之地。
今日却要亲手毁之……传令曹仁:撤退之事,一月内必须完成。
记住——一粒米、一张弩,也不留给徐康!”
建安八年腊月,兖州大地朔风凛冽。
鄄城,州治所在,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一片死寂。
城门洞开,车马辚辚,尽是北迁的队伍。曹仁按剑立于城楼,望着城中景象,铁铸般的脸上无悲无喜。
“将军,府库存粮三十万斛,已运走二十五万。”副将禀报,“剩余五万斛,按丞相令,浇灌火油,待我军撤离后焚毁。”
曹仁点头:“百姓呢?”
“愿随军北迁者,约三万户,已编入队伍。其余……多半闭门不出。”
“传令各营,”曹仁声音冰冷,“撤退之时,严守军纪,不得掳掠。但有不从令者——斩!”
“诺!”
此时,城南三十里外,刘星大营。
中军帐内,炭火熊熊。刘星与徐庶、黄忠、甘宁、张辽等将围坐议事。沙盘上,兖州地形一目了然。
“怪哉。”甘宁挠头,“曹仁这厮,半月来龟缩不出,近日却突然大开城门,百姓车马络绎北行——莫非真要弃城?”
徐庶轻摇羽扇:“曹孟德用兵,向来果决。今见我大军压境,又恐袁谭袭其后,弃黄河南岸诸城,退保河北,确是上策。”
刘星凝视沙盘:“若如此,我军当如何?”
“可速进军,抢占要地。”张辽道,“然需防曹仁设伏。彼撤退是真,然必沿途布下疑兵,毁桥断路,以迟滞我军。”
黄忠抚须:“老夫愿率轻骑五千为前锋,探其虚实。”
“不。”刘星忽然道,“传令全军:缓步推进,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里。多派斥候,广布烽燧,但遇可疑处,宁可绕行,不可冒进。”
徐庶赞道:“将军稳重。曹操多诈,曹仁善守,此番撤退,定有后手。”
正议间,帐外忽起喧哗。亲兵引入一满面烟尘的斥候:“禀大将军!鄄城……鄄城起火了!”
众将疾步出帐,但见南方天际,浓烟滚滚,赤焰冲天,映得半空如血。
“曹子孝,果然狠辣。”刘星喃喃。
三日后,刘星军进入鄄城。
眼前的景象,令久经沙场的将士也为之悚然。城墙多处崩塌;街道空空荡荡,偶有野犬窜过;府库所在已成焦土,余烬中尚可见未烧尽的粟米;水井边漂浮着死畜,腥臭扑鼻。
“报——”军司马来禀,“城中余民不足千人,皆是老弱。据言,曹仁北撤时,将能带走的青壮、粮草、器械尽数掳走。带不走的,尽数焚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