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她睡得觉得很舒服。
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正趴在陆晋川的背上。
陆晋川背很宽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蓬勃的热度，现在正背着她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当当地往山上走。
他们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。
“醒了？”
背上的人呼吸节奏一变，陆晋川立刻就感觉到了。
林锦瑶一下子清醒了，刚才无意识趴在他身上睡的时候脸颊一直贴着他的脖颈，不停心虚瞄哪一块有没有什么液体之类的，太丢人啦。
她小声说着，挣扎着想要下来，“我自己走。”
陆晋川没松手，反而双手托着她的膝盖弯，往上颠了颠，把她背得更稳了些。
“上面草多，还有刺，你没扎裤腿，容易划伤。”他声音平稳，“我背你走着方便。”
林锦瑶低头看了看，确实，越往上走，路越窄，两边的野草都有半人高了。
权衡利弊，林锦瑶没再动了。
只是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一下搭在陆晋川肩膀上的手臂，避开了他的右肩，生怕压到他昨天破皮的那个地方。
然后左看右看，发现那个装柴的背篓也没了。
“背篓呢？”
“放在溪边了，”陆晋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，“一会儿下去拿上就行，丢不了。”
“那，我们去哪儿？”
感觉走了好久了，感觉都快到山顶了。
“去山顶。”
这片山属于低山丘陵，但也并不矮，陆晋川背着人，走了差不多快一小时才到。
终于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山顶上并不像林锦瑶以为的那样，有很多高耸的大树，在山下的时候看不清，实际上到了上面才发现，这里全是被砍剩下的木桩，还有很多废弃的木架子。
地面是平缓的草甸，夹杂着碎石堆和低矮的灌丛。
村里人很少爬这么高，毕竟山顶上啥也没有，树都伐完了，也没什么野物。
但陆晋川看着对这里挺熟，刚才一路上来，林锦瑶就注意到草丛里有一条浅浅的毛道，大概是他经常走这条道踩出来的。
“这是以前伐木工留下来的林场，后来废弃了。”陆晋川解释道。
到了平缓的地方，他把林锦瑶放了下来。
“过来看。”
穿过那些废弃的临时木屋和存放木料的架子，风一下子大了。
林锦瑶往下看去。
整个白沙坑村、连绵的田野、蜿蜒的河流，还有远处起伏的山，视野一下子开阔到了极点，让人心胸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陆晋川指着山下那小小的一片村落，“那就是我们村，旁边是……”
那么小。
让她觉得窒息、觉得永远走不出去、困住了她接下来人生的地方，原来在山顶上看下去，就只有那么巴掌大的一点点。
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不知道怎么的，看着变小的村庄，林锦瑶眼底突然酸涩。
“村子……这么小啊。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“是啊，很小。”
陆晋川站在她身边，同样看着远方。
“你以后会出去的。”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笃定而深沉：“还会去很多很多地方。”
林锦瑶以为他在安慰自己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晋川没再回答她。
只迎着风，看着远处天际线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