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。
陆晋川今天看起来格外……锋利。
是的,锋利。
这是林锦瑶今天见到他时的第一感觉,他虽然穿着还是那样,但整个人像是刚刚打磨开刃的刀,精气神足得有些过分。
两人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,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氛围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绷着林锦瑶的神经,但表面上,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镇定。
走到山脚下,准备进林子前,陆晋川忽然停下,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
“干嘛?”
“扎裤腿。”他拿出两条窄布条,“秋天草深,露水重,还有虫子,不扎起来容易钻进去。”
林锦瑶乖乖让他弄。
陆晋川单膝跪地,那一瞬间,视线的高度差让林锦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,陆晋川手握住她脚踝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如果被他抓住可能就怎么都挣不脱了。
不过,陆晋川系好绳结后,很快就松开了手,“走吧。”
林锦瑶甩了甩头,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,想太多了。
上山的路不好走。
但别的不说,这三个月的劳动锻炼下来,林锦瑶的体力确实变好了不少,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走两步就喘。
陆晋川走在前面开路,时不时回身拉她一把。
两人的手一触即分,又或是紧紧相握,陆晋川手干燥、有力,掌心的茧子磨得她手心发热,也给了林锦瑶许多的安全感。
虽然速度慢了点,但两人还是顺利到达了山顶。
然而,天公不作美。
早上上山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,这会儿到了山顶这片开阔地,刚想喘口气看看风景,头顶的天色突如其来地阴沉了下来。
夏末初秋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,说哭就哭。
白天日照足,近地面的热空气往上蹿,一碰到高空的冷空气,积雨云在短时间内就能迅速堆积成山。
往往上一刻还是晒得人冒油的大晴天,中午一过,天边突然滚来乌云,紧接着就是狂风夹着暴雨砸下来,雨点又大又密,打在人身上生疼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
陆晋川看了看天色,眉头微皱,“现在下山来不及了,路滑危险,去那边避一避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原先伐木工留下的临时休息木屋,“这雨不会下很久的,秋天就是这样的天气,你以后就习惯了。”
说话间,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
两人赶紧跑进木屋。
推开门,林锦瑶惊讶地发现,这木屋里面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破败,虽然陈旧,但很干净,没有那种年久失修的霉味,甚至角落里还堆着干燥的柴火,墙上挂着雨披和简单的工具。
很明显,经常有人来打扫。
“我父亲以前是伐木工人。”
陆晋川关上门,隔绝了大半外面的风雨声,他熟练地开始生火:“小时候我经常跟他在这儿休息,后来他走了,这地方顺手也就收拾着,没让它荒废。”
这是陆晋川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父母的事。
之前林锦瑶只听村里人说过,他父母走得早,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,具体的事也大不清楚。
木屋里陈设很简单,除了一个炉子,就只有一张靠窗的单人木板床,上面铺着厚实的毛毡毯。这是屋里唯一能坐的地方。
火生起来了,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。
陆晋川拿出干粮和水壶放在火边烘烤,他和林锦瑶并肩坐在那张窄床上,听着外面雨打窗棂的声音,静静地等水热。
林锦瑶侧头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。
他大概也是很想念家人的吧,所以才会把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维护得这么干净,维护心里那一点点关于家的温度。
“你想知道吗?”
陆晋川忽然转过头,看着她,“关于我家的事。”
他平时并不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,甚至可以说是封闭的,但是面对现在的林锦瑶,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把自己摊开了、揉碎了,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看。
林锦瑶点了点头。
陆晋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忽然勾了勾唇角,开了个玩笑,似乎不想让气氛太沉闷:“怎么?这么想知道我的底细,真想给我做媳妇?”
“你!”林锦瑶莫名手痒想要捶人。
陆晋川不再逗她,缓缓讲起了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