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紫尘也重新戴上了墨镜,安静地站在张天佑身后,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一般。她看着张天佑从容化解危机的背影,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。这个男人,不仅医术武功超凡,连鉴宝识物的眼力也如此惊人,仿佛无所不能。
墨文渊执意要感谢,他看了看店内还有些探头探脑的围观者,连忙对张天佑和唐紫尘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二位恩公若是不嫌弃,请随老朽到内堂喝杯粗茶,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,也免得那周姓纨绔去而复返,再生事端。”
张天佑心中正有此意。这“博古斋”给他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,尤其是怀中玉佩在此地的反应,以及这位墨老似乎也非寻常商人。他点了点头:“那就叨扰墨老了。”
墨文渊连忙关上店门,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,然后引着张天佑和唐紫尘穿过前店,走向后面的一处小院。
这小院别有洞天,与前店的陈旧昏暗不同,院内收拾得干净雅致,种着几丛翠竹,一方石桌,几个石凳,显得清幽异常。
三人分别在石凳上坐下,墨文渊亲自沏了一壶香气馥郁的普洱,给二人斟上。
“还未请教二位恩公高姓大名?”墨文渊恭敬地问道。
“在下张天佑,这位是唐紫尘唐小姐。”张天佑简单介绍道。
“张先生,唐小姐。”墨文渊再次道谢,“今日若非二位,老朽这祖传的铺子,恐怕就保不住了。那周家是本地一霸,老朽势单力薄,实在是……”
张天佑摆了摆手,表示不必再提此事。他抿了一口茶,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墨老,我看您这‘博古斋’,似乎年代颇为久远了?”
提到祖业,墨文渊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,也带着些许感慨:“不瞒张先生,我们墨家世代经营古玩,这‘博古斋’的招牌,传到老朽手上,已经是第七代了。祖上也曾风光过,与不少隐世的家族、甚至一些……嗯,不太方便明说的古老传承,都有些往来,帮着鉴定、保管过一些他们流落出来的器物。”
“古老传承?”张天佑心中一动,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他放下茶杯,状似无意地追问道:“哦?不知都是些什么样的传承?听起来很是神秘。”
墨文渊抚着花白的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:“年代太久,很多记载都遗失了。老朽也只是从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一二。似乎有一些精通医道、丹道的家族,也有一些传承着奇特武学或方术的门派……他们偶尔会有些特殊的器物需要鉴定或流转,那些器物,往往都蕴含着一些常理难以解释的……‘气韵’。”
他看向张天佑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:“就像张先生刚才鉴定那玉蝉一样,您似乎……也能感受到那种‘气韵’?实不相瞒,那块玉蝉,乃是祖上所传,一直被视为鸡肋,因其表象确实不佳,但又总觉得内里不凡。老朽研究了半辈子,也只能确定它是真古玉,却说不清其真正玄妙所在,直到今日被先生点破。”
张天佑心中波澜微起。墨老的话,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。这墨家,很可能世代都与那些隐藏在世间的、拥有特殊传承的势力有所关联!而“传承之物”这个词,更是让他怀中的玉佩似乎又轻轻悸动了一下。
“墨老过奖了,不过是家学渊源,对古物气息比较敏感罢了。”张天佑含糊地解释了一句,随即试探性地问道:“不知墨老可曾听说过,有一种……类似于‘钥匙’的传承之物?或者,在这古玩街深处,是否流传着关于某些特殊‘地点’的传说?”
“钥匙?特殊地点?”墨文渊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,陷入了沉思。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记忆。
半晌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张天佑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“张先生所问,非同寻常啊……”墨文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据祖上模糊记载,这文博古玩街的建立,似乎并非偶然。街心深处,据说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‘节点’,与某些古老的盟约和传承有关。而开启那‘节点’,似乎……就需要特定的‘信物’,或者说……‘钥匙’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天佑:“老朽原本只当是先祖留下的玄奇故事,但今日见到张先生……或许,传说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张天佑的心脏,在这一刻,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
节点!信物!钥匙!
墨老的话,与他师父玉佩传讯的内容,几乎完美契合!
这文博古玩街深处,果然隐藏着传承之地!而墨家,很可能就是世代守护着这个秘密,或者至少是知情者的家族之一!
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面色依旧平静:“原来如此,多谢墨老告知,这些传说倒是颇为有趣。”
他没有继续深入追问,以免引起对方过多的警惕。既然已经确定了方向,并且结识了墨老这个关键人物,接下来的探寻,便有了明确的目标。
唐紫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虽然对“钥匙”、“节点”之类的词汇感到陌生,但她能感觉到张天佑与墨老交谈中那种无形的、关乎重大秘密的氛围。她心中对张天佑此行的目的更加好奇,但也明智地没有插嘴。
又闲聊了几句,喝完了茶,张天佑便起身告辞。
墨文渊亲自将他们送到院门口,临别时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对张天佑说道:“张先生,那周少心胸狭窄,今日受此大辱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您二位在江城,还需多加小心。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,尽管来‘博古斋’。”
“多谢墨老提醒,我们会注意的。”张天佑拱手道别。
离开博古斋,走在熙攘的古玩街上,张天佑的心情与来时已然不同。虽然周少是个麻烦,但结识墨老,确认了传承之地的线索,无疑是巨大的收获。
“张先生,接下来我们去哪里?”唐紫尘问道。
张天佑感受着怀中玉佩那持续不断的微弱指引,目光望向古玩街更深处那些更加古老、更加静谧的巷道。
“继续往里走。”他沉声道,“答案,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
而与此同时,在古玩街的另一端,那位狼狈离去的周少,正掏出手机,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!虎哥!是我,周浩!妈的,今天在博古斋栽了!对,一个外地来的小子,带着个挺能打的女人……你帮我查查他们住哪儿!这口气不出,我周浩以后还怎么在江城混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