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诸葛南征(2 / 2)

“雍闿老贼!”朱褒咬牙切齿,只得分兵抵挡关索。

关索三百人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。战不半个时辰,忽听南门方向杀声震天。高定率两万彝兵,不是攻永昌,而是杀奔西门来了!

“高定!你来得好!”朱褒以为援军到了,大喜。

谁知高定军到阵前,并不助战,反将朱褒军围住。高定立马阵前,长矛指向朱褒:“老贼!你与雍闿密谋害我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朱褒大惊:“彝王何出此言?定是有人挑拨!”

“挑拨?”高定冷笑,取出那封密信掷过去,“你自己看!”

朱褒接信一看,脸色大变:“此信是假!我从未写过!”

“证据在此,还想狡辩?”高定令旗一挥,“杀!”

两万彝兵如狼似虎,杀入朱褒军中。朱褒军本就疲于应付关索,此刻遭内外夹攻,顿时溃散。朱褒在亲卫拼死保护下,杀出一条血路,往牂牁方向逃去。

高定也不追赶,收拢朱褒败兵,得五千余人。此时关索已率军退回永昌,西门战事暂歇。

雍闿在东门望见西门变故,惊疑不定。副将道:“太守,高定反了!与蜀军合攻朱褒!”

“好个高定!”雍闿怒极反笑,“早知蛮夷不可信!传令,撤军回营,从长计议。”

当夜,雍闿大营。

诸将议论纷纷。有人主张连夜撤军,有人主张先灭高定。雍闿烦躁不安,在帐中踱步。他本意是让朱褒、高定与蜀军拼个两败俱伤,自己坐收渔利,谁知高定突然反水,朱褒溃败,局势骤变。

正商议间,忽报营外有朱褒败兵逃回,称朱褒已逃往牂牁,高定正收拢残兵,似有异动。

“太守,高定下一步必来攻我!”副将急道,“不如先发制人?”

雍闿沉吟:“高定新得朱褒败兵,军心未附。我若急攻,恐逼其死战。不如……”他眼中闪过狠色,“遣使往牂牁,邀朱褒合兵攻高定。朱褒新败,必怀怨恨,当可为我所用。”

“妙计!”众将称善。

使者连夜出发。谁知行至半路,便被高定伏兵擒获。搜出书信,直送高定营中。

高定看罢书信,冷笑不止:“雍闿啊雍闿,到这时候还想玩借刀杀人的把戏。”他唤来被擒的朱褒军降将,“你等可知,朱褒现在何处?”

降将道:“朱太守应已逃回牂牁郡城。”

高定点头,写了一封信,令降将送往牂牁。信中道:“朱太守:雍闿欲害你我,今已证据确凿。我愿与太守联手,共诛此獠。破雍闿后,牂牁、越巂永结盟好,互不侵犯。”

信送出后,高定又密令心腹将领率五千精兵,抄小路急行,埋伏在牂牁至建宁的必经之路上。

三日后,牂牁郡城。

朱褒接到高定书信,将信将疑。他新败折兵,只剩三千残卒,若不应约,恐高定来攻;若应约,又怕中计。

正犹豫间,忽报雍闿又遣使来。这次使者直言:“朱太守,高定蛮夷,反复无常。前日攻你,今日约你,分明是缓兵之计。太守若肯与我合兵,共灭高定,我愿以牂牁三县相赠。”

朱褒捻须沉吟。左右劝道:“太守,雍闿虽奸,毕竟是汉人;高定蛮夷,终非我类。不如联雍灭高,再图后计。”

朱褒终于下定决心:“好!回复雍闿,三日后,我率军出城,与他合兵攻高定!”

使者大喜而去。朱褒不知道,他营中一名偏将,早已被高定买通。当夜,这名偏将便潜出城,将消息飞报高定。

高定接到密报,仰天大笑:“天助我也!”当即点兵两万,星夜出发,不是往建宁,而是直扑牂牁!

第四日黎明,牂牁城外。

朱褒率三千军出城,准备与雍闿会合。行出十里,忽见前方山林中旌旗招展,一队军马拦住去路。当先大将,正是高定!

“朱褒!我诚心约你,你却暗通雍闿,该当何罪?!”高定长矛直指。

朱褒大惊,知事已泄露,急令退军。高定率军追杀,彝兵凶悍,朱褒军本已士气低落,此刻一触即溃。朱褒在亲卫保护下,拼死杀回牂牁城下,却见城头已换旗帜——“高”字大旗迎风飘扬!

原来高定早已派那五千精兵,趁夜绕道,诈开城门,袭取了牂牁!

“天亡我也!”朱褒仰天长叹,拔剑欲自刎。

亲卫夺下剑,劝道:“太守!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不如……投诸葛亮?”

朱褒一怔,望向永昌方向,终于颓然点头。

第四折 三郡归心

永昌城,丞相行辕。

诸葛亮正在与吕凯研讨地图,忽报朱褒单骑来降。蒋琬、费祎皆道:“朱褒反复小人,不可轻信。”

诸葛亮羽扇轻摇:“让他进来。”

朱褒入帐,伏地请罪,涕泪横流:“罪臣朱褒,受雍闿蛊惑,犯下滔天大罪。今已悔悟,愿献牂牁郡,戴罪立功!”

诸葛亮下座,亲手扶起:“人孰无过,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朱太守既诚心归顺,我当表奏天子,仍令你守牂牁。”

朱褒感激涕零,又道:“罪臣还有一事禀报:高定已取牂牁,斩我旗号,自立为王。此人蛮夷,野心勃勃,丞相不可不防。”

诸葛亮笑道:“我自有计较。”

三日后,越巂城。

高定正在府中饮宴,庆贺夺取牂牁。忽报诸葛亮遣使来贺。使者呈上书信并礼物:锦缎百匹,美酒十坛,黄金千两。

信中道:“彝王智勇双全,连破朱褒、雍闿,威震南中。今特备薄礼,以表祝贺。望彝王永镇越巂,为大汉屏藩。”

高定大喜,对众将道:“诸葛亮果然识时务!”当即回书,表示愿永为汉臣。

又过五日,诸葛亮大军忽然兵临越巂城下。

高定惊疑,上城问道:“丞相既已许我永镇越巂,为何兵临城下?”

诸葛亮乘车出阵,羽扇遥指:“高定!你既称臣,为何不交还牂牁?又为何私通孟获,欲引蛮兵入寇?”

高定脸色大变。他确与孟获有密约,若诸葛亮相逼,便引蛮兵来援。此事极为隐秘,诸葛亮如何得知?

“此……此乃诬陷!”高定强辩。

诸葛亮令旗一挥,阵中推出一人,正是朱褒。朱褒高声喝道:“高定!你与我书信往来,约定共引孟获,瓜分益州,书信在此,还想抵赖?”取出数封书信示众。

高定如遭雷击。那些书信确是他所写,但都是与朱褒合谋时的旧信,如今反成罪证。他这才明白,从始至终,自己都在诸葛亮算计之中!

“诸葛亮!你好毒的计算!”高定嘶声怒吼。

“非我计毒,是你贪心不足。”诸葛亮淡淡道,“你若真心归顺,我自当善待。奈何你蛇鼠两端,今日之势,皆你自取。”

高定环视左右,见诸将皆有惧色,知大势已去。他仰天长叹,掷剑于地:“罢了!开城,投降。”

城门大开,高定自缚出降。诸葛亮下车站立,亲手解其缚,温言道:“彝王若能真心归顺,我仍表奏天子,封你为越巂侯,世镇此地。”

高定跪地拜谢,这一次,是真心实意。

至此,三路叛军已平其二。只剩建宁雍闿,孤掌难鸣。

消息传到建宁,雍闿大惊失色。副将劝道:“太守,如今高定降,朱褒叛,孟获远在泸水,不如……不如也降了吧?”

“降?”雍闿惨笑,“我为首逆,诸葛亮岂能容我?”他拔出剑,“唯有死战!”

当夜,建宁城中发生兵变。雍闿部下知大势已去,不愿陪葬,趁夜打开城门,迎蜀军入城。雍闿在府中闻变,知不可免,自刎而死。

天明时分,诸葛亮入建宁城。满城百姓焚香跪迎,高呼“丞相仁德”。

至此,南中三郡皆平。诸葛亮令蒋琬、费祎安抚百姓,整顿吏治,自己则召关索、魏延、王平、张翼诸将,于府中升帐议事。

“三郡虽平,然孟获尚在。”诸葛亮展开吕凯所献地图,手指泸水之南,“蛮王孟获,拥兵十万,据险而守,方是心腹大患。”

魏延抱拳:“丞相!末将愿率精兵三万,渡泸水,擒孟获!”

诸葛亮摇头:“孟获非雍闿、高定可比。此人深得蛮心,若强行征剿,蛮民必拼死抵抗。纵能一时平定,大军一退,必复反叛。”

“那当如何?”

诸葛亮羽扇轻摇,眼中闪过深邃光芒:“我当亲率大军,七擒七纵,必令孟获心服口服,永不再叛。如此,南中方可长治久安。”

众将面面相觑。七擒七纵?闻所未闻。

诸葛亮不解释,只道:“整顿兵马,备足粮草。十日之后,兵发泸水。”

他走到堂外,望着南方莽莽群山。春风吹动他的纶巾,羽扇轻摇间,仿佛已见千里之外的烽烟。

南征之路,方才开始。而真正的考验,还在泸水彼岸,在那位被称为“蛮王”的孟获身上。

永昌城头,王伉、吕凯并肩而立,望着蜀军大营连绵的灯火。吕凯轻叹:“丞相用兵,鬼神莫测。三路叛军,看似声势浩大,却被他反间连环,不费多少兵马便平定。如此手段,古今罕有。”

王伉点头:“更难得是,平定而不妄杀,安抚民心。南中百姓,有福了。”

夜风中,隐约传来蛮歌悠扬。那是归顺的彝兵在营中歌唱,歌声粗犷,却带着对新生的期盼。

南中的夜空,星辰格外明亮。而更大的风暴,正在泸水之南酝酿。孟获十万蛮兵,已磨刀霍霍,等待着与传奇丞相的第一次交锋。

南中不过一隅。但这一隅的安定,却关乎着蜀汉的根基,关乎着诸葛亮北伐中原的宏图大业。

夜渐深,丞相帐中的灯火,亮至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