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诸葛北伐(1 / 2)

第一折 泸水馒头

泸水,江水如怒,浊浪排空。狂风自山谷间呼啸而出,卷起丈高浪头,拍击岸边礁石,发出雷鸣般轰响。两岸枯树在风中剧烈摇摆,枝叶乱飞,天地间一片昏黄。

诸葛亮率南征大军北归,行至泸水渡口,忽遇此变。五万大军,车马辎重,尽被阻于南岸。先锋魏延试遣小船渡江,船至中流,一个浪头打来,竟将小船掀翻,船上十余名军士尽数落水,转瞬不见踪影。

“丞相,风浪太急,渡不得啊!”王平浑身湿透,从江边奔回禀报,“当地土人言,此乃‘猖神’作祟。昔日南征大军过江,杀伐太重,冤魂不散,聚于泸水,化为猖神。每至秋日,必兴风作浪,需以人头祭祀,方得平息。”

众将闻言,皆露难色。关索年轻气盛,怒道:“什么猖神!待我率敢死士强渡,斩了这作怪的水妖!”

诸葛亮羽扇轻摇,止住关索,缓步走至江边。他青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,纶巾几乎要被吹落,却仍凝目望着汹涌江水。良久,转身问向导:“祭祀需多少人头?”

向导是当地一位白须老者,颤声道:“回丞相,需四十九颗新鲜人头,抛入江心,猖神得享血食,风浪自平。”

此言一出,军中哗然。李恢急道:“丞相,不可!我军平定南中,所行仁义,岂能再杀无辜祭祀邪神?”

诸葛亮沉默不语,走回中军帐。帐外风声凄厉,如万鬼同哭。他独坐案前,闭目沉思。帐帘忽然被风吹开,一股腥湿水汽扑面而来。远处江涛声里,隐约似有哭嚎之声,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鬼泣。

当夜,诸葛亮召随军庖厨入帐。

“军中可有面粉?”诸葛亮问。

庖厨长是个胖大汉子,名唤鲁三,闻言愣住:“有是有……丞相要面粉作甚?”

诸葛亮不答,又问:“牛羊肉可足?”

“昨日孟获大王送来牛羊百头,正养在后营。”

诸葛亮点头,取过一张绢帛,以笔勾勒一物形状。胡三凑前一看,见画的是个圆形物事,上有七窍,酷似人头,却无毛发。

“以此形状,面粉为皮,牛羊肉为馅,蒸熟后需栩栩如生,如真人头一般。”诸葛亮搁笔,目光炯炯,“可能做到?”

鲁三端详片刻,拍胸道:“丞相放心!小人祖上三代都是面点师傅,捏面人、做花馍是看家本领!只是……”他迟疑道,“这‘人头’蒸熟了,真要抛入江中祭祀?”

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悲悯:“猖神要的是血食,是祭祀之诚。我等以面代人,心诚则灵。速去准备,需做四十九个,明日辰时要用。”

鲁三领命退下。当夜,庖厨营灯火通明。五十余名厨子挽袖和面,剁肉调馅,忙得热火朝天。面粉与清水在硕大木盆中揉捏,渐渐成团,再分成小块,擀成薄皮。另一边,鲜嫩的牛羊肉剁成细茸,拌入姜葱酱料,香气四溢。

鲁三亲自示范,取一团面,在掌心搓揉,捏出颅骨轮廓,再用竹签雕出眼、鼻、口、耳七窍。填入肉馅后,以巧手收口,在顶部捏出“发髻”。最后以红豆嵌作眼珠,菜汁调色勾画眉须。不多时,一个栩栩如生的“面人头”便立在案上。

“都仔细些!”鲁三巡视各案,“这可是替人赴死的‘替身’,需做得庄严,不可儿戏!”

至寅时,四十九个“面人头”尽数完成,整整齐齐码在蒸笼中。大灶生火,水沸汽腾,蒸笼上冒着白茫茫水汽。约莫半个时辰,鲁三掀开笼盖——但见热气蒸腾中,那些“面人头”经过蒸制,更加饱满逼真,面皮透出麦香,肉香四溢,若非细看,几可乱真。

天明时分,风浪稍歇,却未平息。

泸水岸边,诸葛亮率众将肃立。江涛依旧汹涌,浊浪拍岸,溅起水花如雨。四十九个蒸熟的“面人头”盛于木盘,以红布覆盖,由军士抬至江边。

当地土人聚集观望,窃窃私语。那白须老者摇头:“以面代头,猖神岂能认可?只怕风浪更烈……”

诸葛亮不答,亲自上前,揭开红布。晨光下,那些“面人头”热气未散,栩栩如生。他取过一个,捧在手中,面向大江,朗声道:

“泸水猖神听真:昔汉军南征,多有杀伤,非吾本愿。今南中已定,汉蛮一家,愿化干戈为玉帛。今以面食代首,麦香代血腥,供奉于尔。望尔享此祭品,息风平浪,容我军渡。此后岁岁祭祀,永以为例!”

言罢,将“面人头”奋力抛入江心。那面食在浪涛中沉浮几下,渐渐没入水中。

魏延、王平、关索等将依次上前,各取一面首抛江。四十九个“面人头”尽数入水,江面忽然静了一静。

就在此时,奇迹发生。

狂风渐息,怒浪渐平。不过一盏茶工夫,方才还咆哮如雷的泸水,竟变得波平浪静!江面如镜,倒映着两岸青山,朝阳初升,霞光万道,将江水染成金红。

“神了!神了!”土人纷纷跪倒,向着江面叩拜。那白须老者热泪盈眶,颤声道:“丞相仁德,感天动地!猖神……猖神受了这‘面头’,息怒了!”

诸葛亮轻舒一口气,羽扇指江:“速渡!”

五万大军井然有序,登船渡江。舟船往来如梭,不过半日,全军安然抵达北岸。鲁三乐得合不拢嘴,对众厨子道:“从今往后,这‘面人头’就叫‘蛮头’——专镇蛮荒之神!”

一旁文书官听见,提笔记事,忽灵机一动,笑道:“‘蛮头’不雅,既是面食,不如谐音改作‘馒头’,如何?”

“馒头?好!就叫馒头!”鲁三大笑。

从此,“馒头”之名,自泸水始,传遍天下。

第二折 许都秋风

建兴三年冬,许都。

皇城内外,落叶萧萧。一场寒雨过后,宫道石板上积着未干的水洼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自曹丕三征江东失利,损兵折将而归,许都便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。更可怖的是,随败军北归的,还有荆襄带来的时疫。

起初只是三五个士卒发热咳嗽,医官以为是寻常风寒。谁知不过旬日,疫情如野火燎原,蔓延全城。病者先寒后热,头痛如劈,咳血而亡,死后浑身紫斑,状极可怖。百姓称之为“伤寒鬼”,家家闭户,街市冷清,唯见白幡飘飘,纸钱纷飞。

这一日,司空府内,又添新丧。

徐干躺在病榻上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这位“建安七子”之一的文士,昔日以《中论》名动天下,此刻却连握笔的力气也无。他艰难侧头,望向案头未完的书稿,眼中尽是不甘。

“德伟……书稿……托付……”他喘息着,对床前弟子道。

话音未落,一阵剧烈咳嗽,呕出大口黑血,溅在素白被褥上,如墨梅绽开。弟子扑到榻前,哭声才起,徐干已然气绝,双目未瞑。

同日,陈琳、应玚、刘桢,三位才子相继病亡。陈琳临终前,还喃喃念着昔日为袁绍所作讨曹檄文中的句子:“鹰扬天下,志在千里……”应玚握着一卷《文论》,手指僵硬,再也翻不开下一页。刘桢最是年轻,不过三十七岁,死前瞪着眼,似在质问苍天何以薄待才人。

许都文坛,一日陨落四星。消息传开,士林悲声四起。皇宫深处,曹丕躺在寝宫龙榻上,闻此噩耗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。

他已病了三日。

起初只是微恙,谁知那日批阅奏章至深夜,忽觉寒意透骨,接着高烧不退。御医日夜轮值,汤药灌了无数,病情却日重一日。此刻,他面色惨白如纸,额上覆着湿巾,呼吸急促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胸腔深处咯咯的痰音。

“陛下,该服药了。”宦官颤声奉上药碗。

曹丕勉强睁眼,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汁,忽然想起什么,哑声问:“仲达……可到了?”
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中军大将军曹真、镇军大将军陈群、抚军大将军司马懿,三人几乎同时踏入寝宫。紧接着,征东大将军曹休也从寿春连夜赶回,甲胄未卸,风尘仆仆。

“陛下!”四人跪倒榻前。

曹丕挣扎欲起,曹真急忙上前搀扶。这位曹氏宗亲之首,此刻虎目含泪:“陛下保重龙体……”

曹丕摆手,目光缓缓扫过四人。曹真忠勇,陈群持重,曹休果毅,司马懿……他目光在司马懿脸上停留片刻,司马懿垂首跪着,看不出神情。

“朕……时日无多。”曹丕开口,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,“太子睿,年方弱冠,需良臣辅佐。卿四人,皆先帝旧臣,朕之股肱。今日托孤于此,望卿等同心协力,辅佐新君,保我大魏江山。”

四人叩首:“臣等万死不负陛下所托!”

曹丕喘息片刻,继续道:“真掌中军,镇京师;群理朝政,安百官;休御外侮,守边疆;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统筹粮草,协理军务。四人各司其职,互为倚仗,不可生隙。”

说到最后,气息微弱。司马懿抬起头,眼中似有泪光:“陛下,臣等谨记。”

曹丕点点头,又看向曹休:“子烈,你……你要替朕,守住长江……”

曹休哽咽:“陛下放心!臣在,江东兵休想踏过淮河一步!”

曹丕似乎满意了,缓缓合上眼睛。殿内烛火摇曳,将他枯瘦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。良久,他忽然又睁开眼,盯着帐顶蟠龙藻井,喃喃道:

“朕这一生……想学武帝一统天下……想越长江……想……”

话音渐低,终不可闻。

建兴三年冬十二月丁巳,魏文帝曹丕崩于嘉福殿,年四十。遗诏太子曹睿继位,曹真、陈群、曹休、司马懿四人辅政。

丧钟鸣响,三十三声,震彻许都。满城素缟,纸钱如雪,在寒风中纷纷扬扬。而皇宫深处,一场新的权力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第三折 新君登基

翌年正月,曹睿登基,改元太和。

大典在许都南宫崇德殿举行。殿前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分列两班,玄衣绶带,肃穆无声。新君曹睿端坐龙椅,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着玄衣纁裳,十二章纹熠熠生辉。他年方二十二岁,面容清俊,眉眼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深沉。

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山呼声中,曹睿目光扫过阶下四位辅政大臣。曹真、陈群、曹休皆昂首挺胸,唯独司马懿垂首躬身,姿态恭谨至极。

礼成之后,曹睿入偏殿召见四臣。

“先帝托孤,朕年少德薄,全赖诸卿扶持。”曹睿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当论功行赏,以定名分。”

曹真封邵陵侯,加大司马,掌天下兵马;陈群封颍阴侯,加司徒,总领朝政;曹休封长平侯,加大将军,都督扬州军事。轮到司马懿时,曹睿顿了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