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微微一笑:“已有人去救了。”
果然,傍晚时分,史阿扶着重伤的关兴回到大营。原来关兴落水后顺流而下,被岸边树枝挂住,史阿沿河搜寻十里,终在一处河湾找到奄奄一息的关兴。
“末将……有辱使命……”关兴伏地请罪。
诸葛亮亲手扶起:“安国已尽力。且好生养伤,明日随我破敌。”
次日拂晓,天降大雪。
诸葛亮留魏延伏兵于东,自引姜维、张翼、关兴并八千军马,至羌寨前五里下寨。羌王杨仆得报,大笑:“诸葛亮自来送死!”遂引铁车兵出寨。
诸葛亮登高阜远望,但见羌兵铁车果然厉害:每车以双马牵拉,车体以硬木制成,外包生牛皮,车前有铁刺,两侧开箭孔。三十车为一队,连环推进,声势骇人。
“丞相,此阵如何破?”姜维问。
诸葛亮羽扇轻指:“此阵不难破。铁车笨重,转向不便;雪地路滑,更添滞碍。伯约,你引军出战,许败不许胜,诱其来追。”
姜维领三千军出。杨仆见蜀军兵少,更不怀疑,亲引铁车来追。姜维依计且战且退,羌兵紧追不舍。
追至蜀军寨前,诸葛亮令弃寨而走。羌兵夺了空寨,杨仆正自得意,忽见前方雪地上,姜维大军也在奔走。
“诸葛亮技穷矣!”杨仆挥鞭,“全军追击!”
铁车在雪地上疾驰,初时还稳,渐行渐快。至一处缓坡,前军铁车忽然陷落——原来诸葛亮早令军士在雪下掘了陷坑,宽两丈,深一丈,上覆薄土草席,大雪一盖,全无痕迹。
头车陷落,后车收止不住,在雪地上接连滑撞。羌兵大乱,自相践踏。杨仆急令后退,然铁车在雪坡上难以回转,乱作一团。
此时关兴、姜维、张翼三路伏兵齐出,从北、南、西三面杀来。羌兵大溃,杨仆弃车欲逃,被关兴纵马赶上,一枪挑落马下,生擒回营。
第四折 曹真兵败
曹真大营距羌寨三十里。这日午时,郭淮急报:“大都督,探马来报,蜀军拔寨起程,似要退兵。”
曹真独目一亮:“定是羌兵攻急,诸葛亮支撑不住!”他霍然起身,“传令,全军追击!此番必要擒杀诸葛亮!”
郭淮谏道:“大都督,诸葛亮用兵诡诈,恐是诱敌之计。”
“羌兵铁车已破蜀寨,此乃天赐良机!”曹真不听,亲率两万军出营追击。
追出二十里,至一处山谷。忽听山顶鼓声大作,魏延率伏兵杀出,滚木礌石如雨而下。曹真急令退军,然谷口已被乱石堵塞。
“中计矣!”曹真仰天长叹。
魏延在山上大笑:“曹真老儿,丞相早知你要来送死!”令旗一挥,蜀军万箭齐发。
曹真拼死突围,被亲兵拼死救出。两万魏军折损过半,粮草辎重尽失,狼狈退回大营。
第五折 许都定策
十月初三,许都嘉福殿。
曹睿手握渭水败报,面色铁青。阶下文武屏息垂首,殿中唯闻铜漏滴答。
“曹真战败,诸葛亮破羌兵,关中危险……”曹睿声音发颤,“众卿,谁可为将御敌?”
满殿寂然。
良久,太尉钟繇出列,须发皆白,声音沉缓:“陛下,关中诸将,无人能当诸葛亮之锋。为今之计,唯有一人可挽狂澜。”
“何人?”
“骠骑大将军司马懿。”钟繇一字一顿,“仲达虽赋闲,然韬略未减。昔文皇帝尝言:‘司马公深明兵机,国之柱石’。今国难当头,当不计前嫌,复其兵权。”
华歆急出:“不可!司马懿鹰视狼顾,昔文皇帝临终再三嘱托,不可付以重兵!今若启用,恐成董卓之祸!”
钟繇转身直视华歆:“不用司马懿,谁能退诸葛亮?曹休新败于石亭,夏侯楙连失三郡……放眼满朝,舍司马懿其谁?”
华歆语塞。
曹睿闭目良久,终于睁眼,眼中血丝密布:“传旨:复司马懿骠骑大将军职,假黄钺,都督雍、凉军事,即日西征!封其长子司马师为散骑常侍,义子司马昭为骑都尉,随军参赞!”
旨意既下,满殿哗然。然曹睿拂袖退朝,不容再议。
当夜,司马府。
烛火通明中,司马懿跪接圣旨。待宣旨官去,他抚摸着沉甸甸的印绶,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“父亲,”司马昭近前低语,“曹睿此乃无奈之举。此去关中,胜则遭忌,败则获罪,凶险万分。”
司马懿转身,凝视义子:“昭儿,你可知为父等这一天,等了多久?”
他推窗望北,秋夜寒风中,烛火摇曳:“赤壁战后,曹操雄才,且未能过江;曹丕三征,皆铩羽而归;今曹真战死,曹魏气数将尽矣。”
顿了顿,眼中精光闪烁:“诸葛亮志在北伐,小乔志在一统。有此二人在,曹睿不得不倚重为父。这,便是天赐之机。”
“父亲是要……养寇自重?”
“不。”司马懿摇头,“是要借寇养势。诸葛亮、小乔越强,为父权柄越重。待时机成熟……”话未尽,然眼中野心已昭然若揭。
三日后,许都城外,十万大军集结。
司马懿金甲红袍,立于点将台上。左右司马师、司马昭银甲耀目,身后孙礼等将肃立。
曹睿亲临送行,赐酒三杯:“仲达公,关中安危,尽托于卿。”
司马懿伏地:“臣必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重托!”
饮罢御酒,大军西去。烟尘滚滚中,司马昭勒马回望许都城楼,心中想起母亲小乔临别之语:“待司马氏根基稳固,便是我们母子重逢,共图天下之时。”
他握紧缰绳,眼中闪过坚定光芒。
而在襄阳,小乔接到渭水战报时,已是十月上旬。
“诸葛亮雪地破铁车,生擒杨仆;曹真中伏身亡;司马懿复出西征……”她放下军报,对张合道,“关中战局已定,诸葛亮短期内不会再有大举。我军当按原计划北上。”
“史阿、张绣已回营复命。”周循禀报,“关兴将军托他们转达,谢主公救命之恩。”
小乔点头:“传令,明日拔营,回晋阳。北疆鲜卑,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秋风萧瑟,战马嘶鸣。
南有诸葛亮北伐未竟,北有小乔欲定边陲,西有司马懿重掌兵权。这天下棋局,正走向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