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 魏营定策
关中大地,霜风凛冽。
渭水北岸,魏军大营连绵二十里,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中军大帐内,炭火正旺,却驱不散凝重肃杀之气。
司马懿端坐帅案之后,抚摸着骠骑大将军金印,眼中锐光如鹰隼。
帐下,司马昭银甲白袍,腰悬长剑,眉目清俊却自有沉静威严。他声音清晰:“探马回报,诸葛亮大军出祁山。前锋至箕谷,中军屯五丈原。”
右侧,辛毗、孙礼二将肃立。
司马懿抬眼:“诸葛亮此次倾巢而出,必有所图。诸君以为如何应对?”
司马昭上前,指向巨幅地图:“父亲请看,秦岭西侧险道‘街亭’,傍依柳城,二者皆为汉中咽喉。诸葛亮若取陇右,必分兵出箕谷佯攻,主力则出斜谷取郿城,再分兵守街亭、柳城,控扼陇道。如此,陇西诸郡唾手可得。”
辛毗捻须:“少将军言之有理。然诸葛亮素不弄险,会行此策否?”
“正因他不弄险,才会如此。”司马昭转身,“魏延献子午谷奇谋,诸葛亮不用,是恐有闪失。今我军新败于五丈原,士气未复。诸葛亮必求稳扎稳打——出斜谷、守要道、步步为营,方是其风格。”
司马懿眼中闪过赞许:“依你之见,当如何破之?”
“破局之机,便在街亭。”司马昭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,“街亭虽小,却是陇道咽喉。若我军先取街亭,断其粮道,诸葛亮陇西之兵便成孤军。届时他若回救,我可伏兵截击;若不回救,我军扼守要道,断其粮草,不过月余,蜀军不战自溃。”
孙礼道:“少将军此计虽妙,然诸葛亮岂会不知街亭紧要?必遣重兵把守。”
“正因紧要,他才不会遣上将。”司马昭嘴角微扬,“诸葛亮麾下,魏延骄悍,王平谨慎有余。街亭险地,易守难攻,他必以为遣一偏将、率数千军,凭险而守足矣。此乃人之常情——越是紧要处,越易掉以轻心。”
司马懿沉吟片刻:“若命你为先锋取街亭,需多少兵马?”
“三万足矣。”司马昭斩钉截铁,“然需申耽、申仪二将助我,彼等熟悉陇西地形。更请孙礼将军率军守箕谷道口,若蜀军疑兵来犯,不必力战,只需惊扰其心,令其不敢深入。”
他补充道:“父亲可令郭淮守郿城,坚壁清野,不与蜀军战。待街亭一破,诸葛亮腹背受敌,必自乱阵脚。”
司马懿目光在地图上游移,烛火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。终于,他拍案而起:“便依此计!司马昭为先锋,率军三万,即日取街亭。孙礼守箕谷,辛毗随我中军策应。诸将各司其职,不得有误!”
“诺!”
司马昭单膝跪地:“父亲放心,儿必取街亭。”
当夜,魏军大营灯火通明。三万精兵集结完毕,司马昭跨上白马,银甲映月。他回望中军大帐,司马懿的身影如沉默山岳。
“公瑾父亲,小乔母亲……”他心中默念生父母之名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“驾!”他挥鞭策马,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秦岭。
第二折 蜀营遣将
五丈原蜀军大寨。
诸葛亮独坐帐中,手持羽扇,凝视地图上街亭的位置。参军马谡捧茶入帐:“丞相,夜深了。”
诸葛亮指街亭:“幼常,你看此处。”
马谡观瞧:“此地险要,确是陇道咽喉。”
“正是咽喉。”诸葛亮羽扇轻点,“司马懿复出,其子司马昭更是人中龙凤。此二人用兵,必不会与我正面交锋。若我是司马懿,当遣奇兵取街亭,断我粮道。”
马谡笑道:“丞相多虑。街亭险峻,易守难攻。只需遣一上将,率数千精兵,凭险而守,纵司马懿亲至,亦难攻克。”
诸葛亮摇头:“守街亭之将,需谨慎持重,不贪功,不弄险。我军中,魏延骄悍,王平太过谨慎……各有不足。”
马谡跪地:“谡愿往守街亭!”
诸葛亮凝视马谡,这青年参军熟读兵书,却少经战阵,心高气傲。
“幼常,街亭虽小,干系重大。若有闪失,我军危矣。”
马谡昂首:“谡自幼熟读兵书,颇知兵法。莫说司马昭,便是司马懿亲至,又有何惧?若守不住街亭,愿献首级于帐下!”
帐中烛火跳跃。诸葛亮沉吟良久,终是点头:“既如此,予你二万五千军,再拨王平为副将。切记——当道下寨,筑起城垣,使魏军不能过。安营毕,速绘地形图报我。”
“诺!”马谡大喜接令。
诸葛亮又唤魏延、高翔、邓芝、姜维,一一分派:高翔屯柳城,魏延守阳平关,邓芝出箕谷为疑兵,姜维出斜谷取郿城。
分派已毕,已是四更。诸葛亮独坐帐中,望着烛火,心中隐隐不安。
第三折 山巅扎营
三日后,街亭。
两山夹一道,道宽不过十余丈,绝壁如削。马谡勒马立于道口,抚掌大笑:“真乃天险!此等绝地,魏军安敢来犯?”
王平下马细察土质,仰观山势:“参军,当在此五路总口下寨。掘壕立栅,筑起土城,纵有十万兵,亦难通过。”
马谡扬鞭指向侧旁孤山:“王将军差矣。若屯兵山上,凭高临下,势如破竹,岂不胜过当道守寨?”
王平急道:“参军不可!此山虽险,却是绝地。若魏军围而不攻,断我水道,不过三日,军心自乱!”
马谡大笑:“王将军何其怯也!兵法云:‘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’若魏军真敢围山,我大军居高临下,奋力一击,必破重围!”
二人争执不下。蜀军士卒面面相觑。有老卒低语:“王将军所言在理,这山上无水,如何守得?”
马谡耳尖,怒喝:“妄言者斩!”亲兵拿下老卒,当众鞭笞二十。惨叫声在山谷回荡,众军凛然。
王平知劝不动,只得道:“参军既执意上山,平愿率本部五千军,在山西侧下寨,与山上成犄角之势。若魏军来攻,可相互救援。”
马谡点头:“便依你。”
蜀军分兵:马谡率两万军上山伐木立寨;王平引五千军在山西十里处扎营。
是夜,马谡立于山巅,俯瞰营火,豪情万丈。他吩咐亲兵:“多备滚木礌石,待魏军来时,教他们见识一夫当关!”
山西小寨,王平独坐帐中绘制地形图,画毕唤来校尉:“速将此图送至丞相大营,八百里加急!”
校尉领命,王平又低声叮嘱:“若遇魏军游骑……宁可毁图,不可落入敌手。”
校尉去后,王平走出营帐,仰观夜空。那孤山在夜色中如蛰伏巨兽,山上两万同袍,此刻正如瓮中之鳖。
“马参军啊马参军,”他长叹,“但愿你是对的。”
第四折 魏军围山
翌日黄昏,街亭道口。
司马昭率三万魏军悄然而至。他令大军隐于林间,自与申耽、申仪换了商贾衣衫,骑马缓行至道前。
申耽指孤山:“蜀军果然屯兵山上。”申仪补充:“山西十里处,另有王平一军,约五千人,已筑寨坚守。”
司马昭勒马细观,嘴角微扬:“马谡……果然纸上谈兵。”遂调转马头回营。
当夜,魏军中军帐烛火通明。司马昭立于地图前:“马谡屯兵山上,自陷绝地。王平虽在下寨,然兵少势孤,不足为虑。”
申耽问:“少将军,何时攻山?”
“不急。”司马昭摆手,“明日拂晓,申耽、申仪率军一万绕至山后,断其水道。孙礼引兵五千堵王平援路。我自率余军围山,却不强攻。”
他解释:“兵法云‘围师必阙’。我四面围山,却留南面小路不堵。蜀军见有生路,必不肯死战。待其粮尽水绝,军心自乱,或从南面突围。届时伏兵于小路两侧,可尽歼之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妙者,马谡自负熟读兵书,见我围而不攻,必以为我畏其势。如此骄其心,乱其志,破之易耳。”
众将拜服。申耽赞道:“少将军用兵,真有鬼神莫测之机!”
司马昭却无喜色,走出帐外仰望夜空。寒星闪烁,一如那夜母亲小乔所言:“懿儿,这天下棋局,你要,母亲便陪你要下。”
“母亲,”他心中默念,“这一子,我落下了。”
第五折 绝地苦战
第三日晨,蜀军山上大寨已乱。
“报——山下水道被掘断,泉水已涸!”
“报——王平将军遣使求援被截,使者重伤逃回!”
“报——四面发现魏军,旌旗如林,约三万之众!”